六福皇宮大廳前,有一座由曹興誠先生借展的雕塑品很吸引我,只要有機會經過,我總愛駐足片刻。

那是一座「獅子與蜜蜂」的雕塑,出自法國當代藝術家 Pierre Matter之手。他以剛硬材質、黃銅色調,打造了一隻雄壯威猛的獅子,其頭頂上茂密的鬃毛、四肢鋒利的爪子,配上一副由引擎、油壓機組成的軀幹,獅王力量展現無遺。

然而,仔細看,在天空中,一隻小得不成比例的蜜蜂正輕盈的飛著,獅子則張開大口、仰頭揮拳,奮力的想吞下小蜜蜂而不可得。你彷彿可以聽到獅子對著天空發出怒吼。

大獅子竟然奈何不了一隻小蜜蜂?

這是一個充滿對比的雕塑品,也是很令人沉思的創作。當大遇上小,當強遇上弱,當邏輯遇上不可測,當機械遇上人性,誰會是最後的贏家?

這個對比,很能刻畫此刻的產業環境。

勝利者跟過去的面貌不一樣了。在處處連網、萬物分享的時代,資金、資訊、國界等所有的壟斷一一被剷除,過去,唯強者、大者以得天下的規則也變了。現在,強者面臨的危機比任何人都大,因為它剛硬的身軀成為自己最沉重的包袱,面對空中輕巧無比的小角色,它反而處處顯得笨拙、力不從心,就像獅子面對蜜蜂時的無能為力。

你也可以看到,網路的快速特色,讓產業輸贏瞬間豬羊變色,而新王者所能享有的榮耀時光也較過往壓縮,組織或產品的S生命曲線越來越短,新的小蜜蜂不斷的出現,不斷的挑戰獅子。

兩年前才從新加坡來的電商平台蝦皮,叫陣台灣電商霸主PChome,就像獅子與蜜蜂的纏鬥,這場堪稱二○一七年台灣最精彩的商戰,讓我們對市場的快速與殘酷,更心存謙卑。

你絕對不會嘲笑身為龍頭的PChome,因為你知道,當你處在那個位置,取捨會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擁有市占,擁有一個位置的人,其實是痛苦不堪的。」就像該集團創辦人詹宏志說的,當你一無所有的時候,改變就是機會;但當你雄霸天下時,改變可使帝國傾頹。

變與不變,都得有所割捨。就像獅子與蜜蜂的對戰,答案一點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