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恐怕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監獄,人們被仇恨拘禁著,由憤怒編織而成的枷鎖日益沉重,並且世代傳承。連一個五歲小孩子的日常,都被訓練成每週上街頭,朝隔鄰的阿兵哥丟石塊。

一道圍牆,隔出的兩個世界;一邊是以色列,以生技、國防高科技聞名,享有美國最慷慨的軍事援助;另一邊的巴勒斯坦,人均所得不到鄰居十分之一,國土縮水到聯合國計畫的一七%,四分之一的人失業,人們在自己的土地上流亡,沒有身分。

教科書上,他們互把鄰國人形容為嗜血民族、殺人兇手,鄰國的國土都被標註為自己的國土,孩子們從小就被教育,鄰居會把我們全都丟進海裡、把我們的土地一塊塊偷走。從呱呱墜地開始,孩子們就被灌以仇恨意識。

在這個世界最絕望之地域,希望,有存在的可能嗎?為了這個答案,《商業周刊》特約記者劉致昕與王文彥,進入以、巴邊境的七個城市採訪。在這塊曾經被上帝應許的流奶與蜜之地,我們看見仇恨如何被豢養、壯大,日日夜夜摧毀著人們僅存的一線希望;而政治人物又如何從仇恨的機制中獲利。

然而,仇恨終究無法帶來和平,恐懼永遠不可能捎來希望。

歷經長達半世紀的世紀苦難,終於,一群擁有智慧的人們挺身而出,他們在炮火最猛烈的地方教孩子非暴力對話、在難民營蓋自由劇場、在街頭宣揚非暴力抗爭。他們說:「要自由,就不能恨。」他們正學習以愛走出仇恨的循環。在那個烽火連天的場域,這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

在台灣,仇恨也被政治人物廉價的散播著、操弄著,多少轉型正義是假正義之名,而行清算之實;多少愛台灣的旗幟,是只見口號,不見真心。我問從苦難邊境返國的致昕,此行最大感想?他說,跟以巴衝突比起來,台灣真是幸福太多了,我們更不該分裂,更該團結起來去愛,去面對矛盾,放下仇恨。

是的,當我們近距離觀看這一頁令人心碎的歷史時,如果我們可以嘗試去理解這份苦痛,並用這份理解來面對身邊的悲劇,那麼,路,就不會太遙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