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福州長樂機場往平潭,我一度彷彿走在前往宜蘭的高速公路上,遠看群峰疊影,近處有丘陵,沿路種植是九重葛、杜鵑花,空氣中那股溼潮夾著泥土的腥味,都和台灣相似。

平潭,這是九九.九%的台灣人都很陌生的地方,但卻有台灣人已經在平潭政府當公務員,有人即將成為平潭第一個台灣里的里長,有人把台灣的夜市整套搬過去,有人夫妻、小孩分隔三地,就為了來搶搭平潭崛起的列車。

平潭新娘與偷渡客是這次採訪中意外的相遇。偷渡客阿文不只一次被抓到,關進收容中心,又重新冒險,說得很白,就是想到台灣賺錢,他一天工作時數超過十六個小時,賺三人份的薪水,就是要累積第一桶金。平潭新娘林巧英,嫁到台灣,做小生意賺到第一桶金,回到平潭包下整個島九成的路燈工程,開了十一家公司,準備要大幹一場,抓住人生中最大的一次機會。她說,台灣人守株待兔,拿不到生意,而林巧英只要五十萬的生意她就接,不在乎少,也不去等大機會,小機會就握住不放。

平潭新娘和偷渡客都有濃厚的冒險性格,充滿不確定性,偷渡客風險更大,甚至有可能在跨海的黑水溝中喪命,驅使他們離鄉背井的原因有很多,但都不脫離想多賺點錢、改善生活。

有意思的是,當初跨海來台灣討生活的平潭人,如今他們變成了「主人」,一波波接待來平潭淘金的台灣客。今昔的錯置,我看到他們與台灣客的不同,就是那股生命力。

台商可以選擇的投資地點很多,甚至有人來平潭才半年,和預期有落差,已經準備打道回府,轉換戰場,有些台商還在等待更好的優惠措施;而偷渡客和平潭新娘他們是在搶時間、搶機會,去到台灣把握每一個時機完成自己的目標。說他們在拚命,一點都不為過。

平潭,預料會是未來十年和台灣關聯度逐漸升溫的地方,因為在中國的大計畫裡頭,這是一個要吸人、吸錢、吸心的地方,台灣人要如何接招?更無可迴避的,平潭特區用兩百萬年薪吸引台灣人去當公務員的舉動,考驗著台灣人對於金錢與中國情結中擺盪的矛盾與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