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這問題怎麼會這樣問?那、那……,你這個標題要怎麼下?」我接觸過的採訪對象不算少,像白文正這樣不斷在採訪中插斷你問話的人不算多。

這是我在和白文正幾次接觸中,印象比較深刻的一幕。他想瞭解這篇報導怎麼給他定位,很在乎媒體用什麼樣的眼睛看他。

聽到他在澎湖自殺的消息,第一個感覺,這不太像他的風格。因為他太好勝了,簡單說就是輸不起,又怎麼會把生命輸給自己的衝動?太在乎自己,成為起步晚、家世差的白文正,一路過關在國內新金融商品上開出格局的動力。但是這樣的求勝心,在「完美」無法保全的時候,反而選擇像櫻花一樣的快速散落。

另一個現場,九十一歲的王永慶越南鋼廠動起來了,他給自己一百歲的生日禮物是相當於中鋼三倍產能的鋼廠。生命的意志力有什麼不同,會讓同樣爭第一的王永慶、白文正,選擇生命的態度這麼兩極?

這兩個人有共同點,當初說過的話沒有多少人相信。

王永慶在蓋六輕的時候,別人都以為他瘋了。當時的麥寮荒沙狂風,我和一些媒體朋友在現場,回到飯店全身淋浴,整個浴缸都是黃沙;需要張口現場報導的電視台記者,嘴巴裡的沙更是吐了一個晚上。有了六輕,再也沒有人懷疑窮鄉惡土的越南長不出大鋼廠。

白文正的新金融商品夢一樣有人不懂。網路下單靈感從美國來,看到南韓瘋選擇權,就想像有一天台灣可以靠它打敗樂透;ETF國內沒人做過,他搶第一個,如今連新加坡、香港都讓他去掛牌。白文正五十歲生日那年去訪問他,他提到高盛證券,眼睛會噴火,直說「那才是真正的投資銀行家!」問他,這是六十歲前的奮鬥目標?他還哈哈大笑,「沒有,八十歲、八十歲!」目標有了,但是,他差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