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開始,由幾起零碎的事件組成的。

我常去住家山腳下的一處花圃,特別在季節更替時,買些一百元七盆的草花。最近,我路經花圃門口豎起高高招牌,斗大的十元字樣。哇,這麼低價的小花也在流血拚售,這是比給老顧客還低的價錢,店家怎麼生存?我問老闆娘,怎麼啦?到現在我仍記得她苦笑的臉龐:「沒辦法,拚現金!」我們常說,一葉知秋,從十元小花亦然如此。

在這之前,我上了一趟清境農場,拜訪我寫過「移民合歡山」的那批老友。山上冷颼颼,遊客少了,消費也緊縮。正在興建的歐式民宿騎虎難下,完工後,不知能等到幾個客人。山上移民的黝黑臉龐、嘆息聲,我依然記得。

台灣頭走到尾,好像都是景氣的壞消息。但是,打了一通電話給悠活度假村董事長曾忠信後,想法改觀。他計畫斥資一億,打造台灣第一座的兒童飯店,一個很有創意的構想,為了落實創意還與資策會合作,開發房間的軟體。後來,我陸續碰到不同的企業家,發現有不少人已經在布局下一盤棋。譬如大板根森林溫泉渡假村投資八億要蓋一座五星級飯店……。有些疑問在我腦子裡醞釀,為什麼當這麼多的店拉下鐵門之際,還有人要開張進場?這是因為關店的人看不清楚產業的本質?還是因為開張的人低估市況的嚴峻?

一個現象、一個數據,在不同的腦袋中有迥然不同的解讀、行動。

我很想把這些逆勢進場者的腦袋路徑圖繪出來,比較他們與別人的差異。這期《商業周刊》封面故事由資深撰述胡釗維、記者曾如瑩共同執筆。釗維接這題目前還是黃金單身漢,最近變成夜夜守著電腦打稿的新郎倌。他與如瑩走訪很多地方,從台北到台中、從台北市到台北縣,上述那家小花圃的附近區域,雖然見諸文章只是寥寥五句文字,如瑩就跑了兩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