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原本是這期封面故事的標題:「都是差不多先生惹的禍」。幾個月前,從《商業周刊》記者李盈穎的採訪,發現台灣的國寶——蝴蝶蘭已經失去世界桂冠,輸給荷蘭。讓我們驚覺,一場蘭花戰爭,背後的民族性內涵。

後來的標題:「一間公司,幹掉一個王國」,反映的是,戰敗後的殘酷,台灣半世紀蝴蝶蘭的皇冠,荷蘭只花五年就搶下。我們不再是第一,而且在個別表現,荷蘭最大的蝴蝶蘭苗量產公司Floricultura,其年產值比台灣蝴蝶蘭外銷總值的兩倍還多。

十九世紀荷蘭畫家梵谷畫中的貧窮農民,已脫胎換骨,不再是「風車.木鞋.鬱金香」傳統印象。在百年老風車下,是一個個操控電腦尖端科技溫室的現代農民企業家,徹夜通明的高科技溫室。從一個數字,可以看出競爭力的差異:兩國的蝴蝶蘭溫室的效益,根據中興大學生物產業機電工程學系教授陳加忠計算,荷蘭的每公頃平均產量是台灣的三.五六倍,淨利是台灣的六.一倍!這個統計,丟出一個很沉重的反思,做相仿的事:為何我們賺一塊,他們能賺六塊?

為了尋找答案,《商業周刊》資深撰述吳錦勳與資深攝影楊文財特別飛一趟荷蘭,深入採訪。 在錦勳的筆下,我想起,胡適先生當年的一篇文章:「差不多先生」。

差不多先生的相貌,和你和我都差不多……。他常常說:「凡事只要差不多就好了。何必太精明呢?」

他在一個錢舖裡做夥計;他也會寫,也會算,只是總不會精細;十字常常寫成千字,千字常常寫成十字。掌櫃的生氣了,常常罵他,他只是笑嘻嘻的賠小心道:「千字比十字只多一小撇,不是差不多嗎?」

買糖,紅糖與白糖差不多。搭火車,他遲到兩分鐘,火車開了,他還搖搖頭道:「只好明天再走了,今天走同明天走,也還差不多;可是火車公司未免太認真了。八點三十分開,同八點三十二分開,不是差不多嗎?」連臨死前,獸醫跑來幫他,他都覺得,醫人與醫牛的大夫差不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