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類發明電燈之前,《國家地理》雜誌就已創刊,它有一百一十八年的歷史。這是一個偉大的機構,亦是我這次「艾森豪之旅」的參訪重點。其總部位於華府,距離美國權力中心——白宮只有十分鐘步行路程。

在這幢老大樓裡,有兩個空間,靜默的傳遞出巨大力量。

第一個空間,如起居室般陳列著幾十幅照片,歷史盡在其中。一九一五年,他們贊助的研究團隊在秘魯山區發現失落的印加城市;一九二六年,《國家地理》攝影師發表世界首張水底彩色照片;一九六三年,他們贊助第一位美國人登上聖母峰;一九八五年,他們公布搜索鐵達尼號的結果……。我同時也看到電影「迷霧森林十八年」記錄的女生物學家黛安.佛西的照片,她當年在國家地理協會(National Geographic Society)的贊助下,到盧安達山區研究大猩猩,後來被暗殺於山區。

《國家地理》不只是記錄歷史,更是促成歷史之手。他們很驕傲,抽掉牆上的任何一張照片,人類歷史都會因此改寫。

走入第二個空間,像小會議室。但裡面的木圓桌意義不凡,這就是國家地理協會當年的「起義之桌」,超過一百歲了。牆上懸掛著一張油畫,重現當時發起會議的場景。導覽的瓊安小姐要我猜猜畫中的趣味,我摸不著頭緒,她莞爾的揭開謎底,當年並沒有電燈,但畫家開了一個玩笑,在與會者的頂上畫了一個懸掛大燈。

在歐洲的宮殿,有許多更古老的桌子,但我就是對這張桌子,莫名的激動。身為媒體人,此刻我是這麼靠近歷史,多少新聞始於此。

一張舊桌子、一張張老照片,讓我莫名其妙的顫抖。

同樣是媒體,創刊近二十年了,《商業周刊》是否擁有一張具有如此震撼力的照片?我拿筆多年,能留下什麼嗎?我如此自問與慚愧。照片的背後,不只是視覺,而是一個機構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