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響槍聲,結束一個「匪諜」的生命;也在一個四歲孩童的生命上,重重烙下「匪諜之子」的污名,長達半世紀。

這個「匪諜之子」就是大眾電腦董事長簡明仁。他從未見過父親簡吉,但一個孩子,當他的父親被冠上匪諜之罪後,他的內心與他在這個社會,是找不到一個位子。

然而,「一個鄉村教師,為何會變成匪諜?父親的歷史定位是什麼?」這是簡明仁一直在探尋的答案,他一直到美國留學後才敢探索這塊政治禁地。三十年來,從美國到台灣、從都市到鄉村,他不斷到各地圖書館找資料、拜訪認識他父親的人、尋求中研院的協助。簡明仁已然事業有成,卻未放棄探索。

終於,簡吉的歷史地位被復原了:一個喚起農民自覺意識的民運領袖。他的名字將可與林獻堂等人並列入台灣文獻館。

這段故事既沒告訴你如何賺錢,也沒談及怎麼成功,原本只是一篇兩頁的小報導,如今被放置在《商業周刊》封面的右上角。讀者可能會問我,為什麼?思維是什麼?

回答前,我先與讀者分享作者劉佩修與主編陳春賢的一段對話文字:

「『簡吉是那個時代,非常非常有名的英雄!』我很驚訝問春賢:你怎麼會知道?

春賢說,他以前鑽研台灣史,聽過簡吉傳奇般的事蹟,但一直不曉得原來簡明仁是他的兒子。他剛開始看到我的報稿單,寫簡明仁找父親,心裡還想:『他父親有什麼了不起?』看了文章才知道他父親就是簡吉,心中大為震撼。我們兩個都好高興,能讓這段歷史還原,而且還是在發行量這麼高的雜誌上還原。」

一個媒體,不該忘記做些有意義的事,是我們的責任;我們無力扭轉世界,但能讓有意義的事出頭。《商業周刊》主筆劉佩修非常喜歡這題目,為此,訪了很多人,同時徹夜看完簡吉的獄中日記,連夜趕稿,完成一篇有意義的作品。我後來給佩修一封電子郵件寫道:「我在你身上看到媒體工作者最重要的靈魂:熱情。你不是拿一個電子計算機在計量報酬多寡的人,你在為自己工作,為你的理想付出,這是媒體人最可貴的精神。與你共事,是我的榮幸。」
如果,讀者也認同這篇報導的價值,別吝於讓作者聽到你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