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星期,我去了一趟上海,到移民上海多年的建築師登琨艷家中坐了一會兒。他承租下舊日本大使館的閣樓。這是一幢坐落在黃埔江畔的百年老建築,殘留歷史的風華,讓人驚艷,卻有些詭異。挑高的四層樓老房子,夜晚,空蕩蕩、黑漆漆,嗅不到人味。拜訪登琨艷,我必須經過二樓、三樓的黑暗長廊,轉角間,偶爾瞥見穿著內衣褲、捧著紅色臉盆的婦人在公共浴室間磨蹭。昏暗裡,一閃神,我以為自己被錯置於民國六○代的台灣小旅館。再抬頭,被巍峨的空間,捉回到二○○五年代的新上海。

從登琨艷家中的小窗望出去,正是紀錄上海奇蹟的浦東江畔,一幢幢璀璨的高樓縮小在窗格中,像方形水晶燈積木。但登琨艷說:「那感覺,有點虛假。」

他以「虛假」,形容眼前的美麗。因為,他十年前來上海時,浦東一片黑暗,一片貧瘠。十年間,上海的變化就在這窗格子裡,一幢幢建築物從土地上跑出來。太快了!一扇窗,能看上海大千。而這扇窗,就在他的家。你說,虛假與真實,真能辨別嗎?

變貌的中國,正是本期《商業周刊》金磚四國系列的重點。從二○○○年底,《商業周刊》率先跨海到上海,推出「深入大上海」專題〈六八一期〉後,這四年來,我們工作同仁的行跡就未歇止於兩岸的奔波。因為太熟悉了,因此,中國是金磚四國裡最難下筆的國家。這期的主寫者是鄭呈皇,他與攝影楊文財從北京飛到上海,從外商、台商到本地企業,探索中國大陸如何從全世界最大工廠,轉型為全球研發中心。但是,一如管理大師彼得‧杜拉克對中國的評語:「一場不得不加入的賭局!」

這趟去上海,我見了老朋友,也會了新朋友,在這個大城市裡,我看到慶功者,也看到舔傷者。我想,這裡是冒險者的天堂,也是貪心者的地獄。

這期是金磚四國系列的尾聲,我們以雙封面的方式呈現,除了中國,還推出金磚四國投資與風險篇。告訴讀者,如何「賺未來的錢」之餘,經研室資深研究員楊少強也引述美國著名智庫「傳統基金會」〈Heritage Foundation〉公布的「經濟自由度指數」〈Index of Economic Freedom〉,由這份報告分析金磚四國的潛藏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