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聽人提起潘文華,來自於他的大手筆。在寸土寸金的台北市中心,有人一擲千金,買下五百坪的大房子,院子就占地兩百坪。友人口中的「潘董」,名字我全然陌生,他所經營的企業,我在台灣千大企業排名中找不到。這引起我很大的好奇。他,是誰?

上網搜尋蘇揚企業、揚星貿易後,在有限的資料中,看到一則潘仲威將軍帶領兒子們創業的故事。潘氏兄弟從製造到貿易構建出的耶誕燈飾王國,營業規模達新台幣百億。潘文華是潘家兄弟的老二、經營全球最大耶誕燈飾的貿易公司——揚星;潘家老三潘文方與老四則共同經營全球最大耶誕燈工廠;他們的大哥潘文炎,前中油總經理,是唯一沒有介入家族事業者。不過,他說,當個單純的股東,每年從家族事業的分紅都高過中油總經理收入。

初聽他們的故事時,我腦海中浮現出十年前的一幕工廠畫面。十年前,我到洛陽採訪過另一家耶誕燈飾工廠東裕,他們的規模也很大,不過一串串燈泡、陳舊的廠房,彷彿六○年代的台灣中南部加工廠。我試圖把這畫面,連結到這次的報導主角——具有世界競爭力的台商。連結過程,有些吃力。

潘家兄弟低調多年,但在資深記者曾寶璐的鍥而不捨下,他們同意接受訪問。同時,我們也飛到香港與東莞現場,了解他們實際的運作。

你大概很難想像,憑著一顆顆平均售價不到一‧五元的小燈泡,竟然能創造出今日橫跨兩岸三地版圖。平實而論,我上述的說法,也簡化了潘家兄弟的發跡。

今日的大環境,在一個淘汰掉多少公司的夕陽產業裡,他們當然不可能只憑藉昔日的小耶誕燈泡,就能成為全世界的龍頭。他們藉著創新力,不斷研發、不斷累積的全球專利,以及比Wal-Mart更靈敏的市場鼻,累積出獨特的能耐,做出更高毛利的商品。小燈泡,只是起始點。後來,他們在燈泡堆裡,研究出大學問,賣到全世界,也縱橫數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