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萬霖走了,丁善理也走了。他們分別是一個大時代的符號。

蔡萬霖象徵的符號,是崛起於經濟大起飛年代的富人樣貌。那是一個處處充滿機會,壟斷與冒險並存的年代,學歷不是功成名就的必要條件,有靈敏的嗅覺及黑夜走峭壁的膽量,才是致勝關鍵。民國五○年代,壽險業是寡占市場,蔡萬霖握有全國僅有的八張執照之一,等同手上掌握一部印鈔機。壽險、土地,在他的手上越滾越大,他成為壟斷時代的金融鉅子,也成為起飛年代的地王,更成為台灣首富。

我見過他兩次面。一次是民國八十二年,他獲教宗贈予聖思維爵士勳章的場合,這是天主教相當崇高的榮譽。授勳那天,冠蓋雲集。蔡萬霖本人及國泰人壽上上下下更是高興不已。時隔十一年,蔡萬霖脖子上圍著那寬寬的錦帶的畫面,我依然印象深刻。

蔡萬霖神秘、傳奇而低調,幾十年來,台灣幾乎沒有記者專訪過他。坊間紀錄他的文字,多是二手傳播,他也刻意不留下文字紀錄。那天,對他八十一歲的歲月而言,無疑是重要的。這次國泰金控發出的四份新聞稿,記述首富一生,其中一份就特別談及那次授勳。不過,主角並不多語,如今回想起來,我對那天珠光滿身的曾文惠,記憶還更深刻。

儘管蔡萬霖晚年,刻意迴避人群,但人們總忘不了他所代表的符號。他象徵的符號,顯然是與二十年後,宏碁施振榮象徵的知識創業家迥異。時代創造英雄,在蔡萬霖時代,施振榮即使早誕生也冒出頭。同樣的,蔡萬霖如果出生在施振榮年代,恐怕也只能怨嘆時不我予。那是完全不同的年代。這期《商業周刊》,資深撰述劉佩修以一個時代的逝去,紀錄蔡萬霖代表的符號。

相對於蔡萬霖,丁善理也是時代的符號。十年前的丁善理是商場響亮的名號,當時投資越南熱,丁代表國民黨黨營事業大舉前進越南,成為指標人物。過去《商業周刊》,還曾以他為封面故事的主題。然而,隨著越南熱的退燒,隨著國民黨黨營事業的黯淡,丁善理在舞台上的光也逐漸轉弱。時隔多年後,當我們目光再度轉向他,攝影組搜尋他的檔案照時,竟是為寫他一生而準備。世事難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