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楓樹上的最後一片黃葉落地後,我住的山丘,便進入冬眠。清晨的桂花樹上,不再有鳥叫;黃昏的街燈下,不再有串門子的鄰居。整座山是濛濛的灰綠與光禿禿的樹幹。

過去,我回家的心情就像赴一趟度假旅程。下班後,車子越駛離市中心,越往山上爬,我的心情就越喜悅。山上的四季變化多端,時時予人驚喜。不過,到了蟄伏的冬季,花朵盡謝,顏色褪去。山漸漸昏睡而去,我回家的喜悅便不如以往。每年此時,我總是不耐煩地盼著櫻花快快報春。

每天,我都會路過一○四人力銀行總經理楊基寬的家,他們前院的櫻花樹,我認為是全社區最美的一株。如果她是女人的話,我想只有「傾國傾城」能形容她。最近一個月,我每天路經這株「傾城之櫻」,總是殷殷的盼著她,想看看她今年的容貌。

櫻花的美,在於唯一。唯有在綠葉脫光後,寒冬逼近時,她才會從枯枝中迸出來。當她要出場時,就是完完全全的滿滿紅花,不容一葉綠。她不讓任何顏色搶她的光彩,正因如此,才能真正欣賞到紅艷之美。更有趣的是,她總是在一夕間醒來,批拉啪啦迸出紅蕊。當整個山林的櫻花都甦醒時,更是花海般壯觀。

櫻花一報春後,山上的花就會像放鞭炮般,一串串的甦醒。櫻花演出一個月後,輪著杜鵑花盛開,再來白皚皚的五月雪──油桐花,接著開滿小黃花的相思樹跟著登場。山,再度神氣活現。

我住的山丘,之於我的意義很大。過去,我不知道,人為何會與一株花對話?現在,我知道,也享受其中。這期《商業周刊》封面故事〈一個人的秘境〉,靈感除了來自於我的生活體驗,也來自前怡富資產管理集團台灣區負責人宋文琪。有一次餐敘,她談起自己經常到訪的雪壩國家公園,讓我心嚮往之。雪壩,對於別人可能只是一座山罷了,卻與宋文琪的心靈相契,那是她的秘密花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