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四日晚上,颱風過後的第三天,我行經台北汐止的大同路。黑夜中,雨未歇,昔日熱鬧的大街一片泥濘,我被一位中年男子給震懾住。他應該是一家機械店的老闆,他面無表情地蹲著清洗,冷峻臉孔讓人痛心、甚至害怕。緊鄰基隆河的「宏國大鎮」地下室還在抽水,裡面有四輪朝天的泡水轎車。

基隆河的上游──瑞芳,也是災區。一位婦人在清理客廳的厚厚黃泥時,拾獲她的金鍊子,她不知道該笑該哭。洪水太大了,她藏在臥室的十萬元現鈔,不知道飄到何處?她的家具全毀了,短時間內,只能寄人籬下。

十一月六日的晚報,一個小方塊,上面寫著:兩位汐止人疑似因風災自殺。這則新聞讓我想起,幾年前,一位失業的老礦工因為始終領不到資遣費,最後憤而在老闆辦公室上吊的事情。這都是社會底層之怨。

陳水扁總統應該私下到汐止住一個晚上,暗夜裡,他會聽到許多嘆息聲。有許多人是幾個月前,投票給他的小老百姓。但是,現在他們只求安居樂業都不可得,清掃過後的家園不知何時又是一片汪洋。

風災,怪不得總統。但是,主政者該多感受民意。我指的民意不單是災區,也包括商界。

寫這篇短文時,汐止兩度斷電,還好我的電腦發不了脾氣。不過,生產我這部電腦的上、中、下游廠商可都按捺不住,陸續跑到大陸去了。商界現在常打趣著說,台灣碰不到的朋友,在上海都碰上了。

現在連台灣高科技產業的指標──半導體晶圓廠都登陸了。前世大總經理張汝京的晶圓廠九月已動工、宏仁集團總裁王文洋與江澤民之子的晶圓廠也可能會在這個月跟進。失意於台灣的張汝京說,他要做「大陸的張忠謀」。中國大陸的競賽規模會比台灣更大,許多國際大廠都將湧入。這期商周的封面故事,資深記者張殿文深入探討這項趨勢。

相較於大陸,台灣的執政者對高科技產業的態度是什麼?一場知識經濟的會議,一句「Taiwan Double」,十年後,國民生產毛額倍數成長的口號嗎?如果,上位者還在問:「次微米是什麼米?」「什麼是公司淨值?」你說,台灣商人在這裡還待得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