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想鼓勵各位學會一件可以讓生活過得更好的事——批判思考。不過事實上,我們身邊也有人住在「完全不需要批判思考」的想像世界,在那裡,下列情況相當常見:

一、 說服者只解釋他們希望我們去做的事。

二、 遇到令我們困惑不解的人生大哉問時,立刻向可靠的專家、權威或智者求助。這些所謂的「知識之聲」凡事都能達成共識。簡言之,住在這個世界的人,對於該相信什麼、該做什麼,永遠不需要擔心,因為總有智者為我們解答一切。這裡的人只有一個任務:找到智者並聽取他們的意見。

三、 欲做出重大抉擇時,這世界的人都能冷靜、積極且保持好奇心。

希望各位讀者都能清楚我們真實居住的世界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上述世界只存在於想像的烏托邦。

在真實世界,四周滿是想牽著我們鼻子走的人。那種人覺得自己最棒、無所不知,不論食衣住行或該堅持的信念,問他們準沒錯。那種人聲稱握有人人都應該接受的真相,嘴上總掛著「我樂意幫忙」,他們如影隨形,不讓我們有機會獨立思考、了解自己該成為什麼樣的人。

筆者不過花了點時間,上網搜尋瑜伽的負作用,就找到了以下警告:

.釋放無法控制的恐懼、疾病、性依戀、潛意識中可怕的原型形態(archetypal formation)

.假死、裝瘋、困惑、焦慮感增加、恐慌症、自殺形態、憂鬱症、想殺人的衝動、自殘

.狂躁、精神疾病、幻覺、憂鬱與自殺傾向、神經衰弱、突然心悸、慢性疼痛、人格分裂

看到這裡,各位是不是打算放棄瑜伽了呢?

更糟的是,想說服我們的人並不光明磊落,說話總是真假參半。例如,社會主義者不會說明強勢政府的危險性;保守派不會主動提及社會有多麼不平等,大多數的人都無法靠努力翻身;販售便宜流行牛仔褲的公司也不會讓顧客知道,低價建立在剝削亞洲勞工之上;藥廠鼓吹我們服用黃藍小藥丸,卻隱瞞了證實這類藥物有效的許多科學研究,背後的金主就是想賣你藥的公司。看到這裡,相信大家心裡都有數了吧。

被隱藏的訊息,才最重要

以下廣告文案的說服力如何?

治療背痛,請認明最多醫師指定處方用藥——「痛解樂」!

這則廣告的目的,當然是想說服你購買此藥。就算你的批判思考技巧還不到位,也知道廣告並沒有說出全部真相。比方說,「痛解樂」公司可能比其他藥商給醫院更優惠的折扣、提供更多免費樣品,或招待使用該公司產品的醫師出遊,但你在廣告中不可能看到這些資訊。而這些看不到的資訊卻關係著你要如何處理背部的疼痛。

接著來看看這段新聞報導:

眾所周知,某些警察單位逮捕非裔美國人時,特別容易弄出人命。現在我們看到的影片上有輛警車正在追逐一部超速車輛。隨著影片播放,我們發現被追的車靠邊停了,警察逼近、掏出手槍射殺了那位非裔駕駛。各位都看到電視上這段畫面了。

人類很會說故事。觀察一連串事件時,我們很容易把點串成線,連成一個故事。我們不只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會立刻開始編造故事,用以解釋真實發生的事件。腦中浮現的第一個「看似有理」的故事,通常就能讓我們志得意滿、自認全盤掌握事件始末。我們都相信「那位執法人員,不過又是個罔顧非裔美國人人權的壞警察罷了」。認為自己說的故事正確無誤,完整交代一切。

然而,請注意,我們對這起真實發生的事件知之甚少。我們並不知道那個飛車逃逸的駕駛其實是手持槍械的強盜。上文呈現的事實,並沒有說明警察走近停在路邊的逃逸車輛時,到底看到了什麼。我們也不了解此地的警方執法文化,無從得知當地警方有無歧視有色人種的紀錄。

謬誤是一種推理「詭計」,有心人會用謬誤來說服你接受他的結論。

歌功頌德,都是在掩飾缺點

我們做出錯誤的判斷,以為自己說的故事可以解釋一連串事實,敘事內容「足以」解釋每個事實之間的關係,渾然不知犯了「敘事謬誤」。

敘事謬誤:誤以為可以透過說故事的方式,解釋一連串發生的事實,並以為自己了解每件事實之間的連結。

尋找謬誤時,還要特別留意有些溝通者的目的是轉移你的注意力,忽略最關鍵的理由,請看下例:

在即將到來的選舉中,你有機會選出代表這個偉大國家未來的女性。她為捍衛民主和我們的國旗而戰,為人果斷、自信又有勇氣,努力追求美國夢。她極富愛心,關心我們的孩子和環境,並曾協助這個國家邁向和平、繁榮和自由。請投這位善良天使一票,你的一票代表真理、願景和常識。

演說中的善良天使看來是個很棒的人吧?但是論述中並沒有提及這位女性參議員從政的任何細節以及政見立場,只是用一連串歌功頌德的字詞,企圖撥動選民內心深處的正面情感。我們稱這些歌功頌德的字詞為「光彩奪目的泛泛之論」(glittering generalities),展現積極光明面的空泛之談,可以根據讀者的願望而代表任何意思。「光彩奪目的泛泛之論」手法,引導我們認可或接受某個結論,卻不檢視相關理由、證據,或明確的優缺點。歌功頌德的辭彙,是政治人物常用的一種手法,用來轉移閱聽人的注意力,而不去看比較容易引發爭議的特定行為或政策。

光彩奪目的泛泛論謬誤是,用歌功頌德辭彙,引導我們認可某件事,卻不仔細檢視相關的理由。

接納資訊前,先拆解目的

批判性思考者追求的是「自主」的優點,然而,如果只能取得非常有限的資訊,想做到「自主」決策恐怕很難。幾乎所有的結論或產品都有一些正面的特質。那些只想讓我們知道某些特定訊息的人,必然是將這些正面特質說得既詳細又生動,卻隱藏結論裡的「弱點」。因此,要做到真正的「自主」,我們必須堅持不懈的尋找被隱藏的東西,無論作者是無心或有意為之。

你必須記住:眼見的任何資訊,幾乎都帶有目的。換句話說,任何資訊的組織結構,是由某人將之整理後,企圖以某種方式影響你的想法。因此,你的工作是決定要不要滿足那個被選定的目的,而那個目的往往是為了說服你。

小檔案_書名:看穿假象、理智發聲,從問對問題開始

作者:尼爾.布朗、史都華.基里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9年4月3日


尼爾.布朗、史都華.基里 簡介

布朗在美國博林格林州立大學教批判思考、經濟學與法律達50年,學生包括大專院校教職員工、企業經理人、高階公務人員等。基里於同校擔任心理學教授,在教育學、社區精神健康訓練、決策等領域居領導地位。

本文出自

商業周刊第1638期 2019-0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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