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資歷裡沒有什麼東西能使我站在這個位置上,我不是用財富和資源養大的,」蜜雪兒.歐巴馬在講台上振振有詞的說著,「但我在成長過程中得到了人生真正需要的一切: 愛、強有力的價值觀,以及一個信念:良好的教育。」

這是二○○九年四月,蜜雪兒第一次以第一夫人身分,跟著時任總統的歐巴馬出訪英國倫敦時,在一所高中女校所發表的演講。

出身貧窮黑人區,卻不窮志
母親帶她去圖書館,父親帶她聽爵士樂

在白宮八年期間,她發起「讓女孩學習」(Let girls learn)計畫,鼓勵全球領導人提供貧窮弱勢家庭的女孩接受教育的機會。她為了宣傳此計畫,上脫口秀、大秀歌藝,還與說唱演員杰法洛(Jay Pharoah)合作推出嘻哈歌曲〈你應該上大學〉(You Should Go To College),不計形象搞笑,就為了傳達教育的重要性。

因為,她自己就是一個藉著教育翻身的最佳案例。

「蜜雪兒認為,教育是這個時代最大的民權抗爭,」美國西北大學新聞學院副教授斯萊文(Peter Slevin)曾撰寫蜜雪兒的傳記,他告訴《商業周刊》記者,在美國,許多黑人孩子當時擁有的機會之路,就是教育,蜜雪兒也不例外。

蜜雪兒出生在芝加哥南區貧窮黑人社區,曾祖父母輩都是黑奴。蜜雪兒的父親是鍋爐維修工、母親是學校秘書,靠著微薄薪資支持家計。

她成長的「家」,其實是父母向親戚租來的平房二樓。一家四口擠在一層一房一廳的狹小空間裡,她與哥哥把客廳當房間,外公用幾塊廉價木板幫他們撐出各自的半獨立空間,局促得只夠放一張單人床與一張狹窄書桌。

幼時生活經濟拮据,但她從未因此窮志。

她在自傳《成為這樣的我》當中描述,母親從小帶著她到公立圖書館認字、學拼音;父親晚間下班後,會帶著她聽爵士樂、認識藝術。

「蜜雪兒在一個堅信教育的家庭中成長,」斯萊文說,她的父母一開始就很清楚告訴蜜雪兒:「如果要成功,妳一定要獲得良好的教育。」

教育,讓她翻身……

0歲

1964年出生於芝加哥南區藍領階級家庭

17歲
高中畢業

21歲
普林斯頓大學畢業,考進哈佛大學法學院

25歲
在芝加哥盛德律師事務所工作,遇見實習生歐巴馬

27歲
父親病逝。辭去律師高薪職務,進入年薪減半的芝加哥市府工作

整理:管婺媛


從小愛講邏輯、不服輸
早餐不喜歡吃蛋,和母親辯論換來花生醬

蜜雪兒形容自己是個有問題就要找答案,遇到事情就愛講邏輯、追根究柢的人;不止如此,她還好強、不服輸。

四歲時,她跟著樓下教鋼琴的姑婆兼「房東」羅碧學琴。羅碧姑婆是個嚴肅且一板一眼的老師,對教鋼琴有她固守的節奏與順序;但蜜雪兒卻是個愛搶學的叛逆學生,兩人經常因為蜜雪兒偷練新曲而吵架,每回上課都在僵硬的氣氛下進行。

因為不喜歡吃雞蛋,她在早餐桌上與母親爭論著蛋白質的必要性,打破沙鍋問倒了大人後,她為自己贏得吃花生醬三明治當早餐的權利。十歲時,因為社區裡有個女孩總對她惡言相向,她選擇正面迎擊,與對方狠狠打了一架,以贏得對方的尊敬。

由於膚色,她的成長歷程中,經常要面臨外界質疑與自我認同的反思。

「為什麼妳講話像白人女孩?」十歲那年,遠房表姊一次尖銳的提問,開啟她對自己膚色、種族與身分認同的思考。

因為,她講話的咬字、發音,跟其他黑人親戚不同,像個白人。父母從小要求她正確的措辭,家中書架上,永遠擺放著一本百科全書與字典。只要遇到不懂的事、不認識的詞,第一件事,去查書!

在小小的黑人社區,她因為父母灌輸的教育與觀念,顯得與眾不同,成了黑人社區裡的「白人」;進入市區的頂尖高中、大學後,她卻再度因為自己的「黑」,在群體裡感到格格不入。這困惑一路跟著她。

我們一開始擁有的非常少。但,在大量努力和良好的教育下,任何事都成為可能,甚至包括當總統。 We started out with very little. But with a lot of hard work and a good education, anything is possible—even becoming President.

同學來自菁英家庭、出國度假
她自問「我是不是夠好」,用成績證明自己

蜜雪兒所念的惠特尼楊高中(Whitney M. Young),是當時芝加哥市頂尖的公立學校之一,離她所居住的社區,車程要九十分鐘。

上學第一天,她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她的新同學們,有來自芝加哥富裕區的白人學生,也有來自父母全是醫師或律師的黑人菁英家庭;他們有私人俱樂部,假期會出國滑雪或旅行。有一次,法語課老師要帶他們前往巴黎,但她甚至不敢開口跟父母說,直到父母主動得知,變賣家中物品讓她成行。

她知道,這就是她與那群有錢同學們的差別。在這樣的環境裡,她經常自問:我是不是夠好?於是,她試著用拔尖的成績來證明自己。

一九八一年,她進入普林斯頓大學,那是個白人的天下,黑人新生僅占不到一成,且男女比是二比一。大學講堂裡,她經常是全場唯一的黑人。

同時,芝加哥南區出身的標籤,也始終如影隨形。那裡代表貧民窟、幫派械鬥之地,但她努力藉著自身表現,呈現南區的另一種形象。「我來自芝加哥南區!」每當同學問她來自哪裡,她總會大聲回應,因為她認為,大聲講出來,極具意義。

「少數族裔總是面臨在群體中,要肩負自己族群的『代表』,所以我們總是要做到最好、最優異、最有禮貌,蜜雪兒也是如此。」資深駐美記者范琪斐分析。

當上第一夫人後,蜜雪兒曾與一群高中黑人學生座談,大家講述自己面對的各種處境:毒品氾濫、幫派、貧窮問題⋯⋯。其中一位學生問:「妳特地來看我們是很好,但妳打算怎麼處理這些事?」

蜜雪兒並沒有給官式標準回應,反而直言:「短時間不會有人來救你們,甚至沒人知道你們的存在。」

「請善用教育。」她說。

小檔案_成為這樣的我

作者:蜜雪兒.歐巴馬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8年11月15日

搶先書摘》申請普林斯頓大學,遭升學顧問打擊

「我唯一的念頭是,我會證明給你看」

在惠特尼楊高中就學最後一年,我去見了學校指派給我的升學顧問,進行學校規定的第一次會談。

關於這位顧問,我無法多說什麼,因為我刻意而且幾乎立即把這次經驗從記憶中抹掉。事實上,在我們的短暫會談中,這位升學顧問很可能說過正面而有幫助的話,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因為姑且不論對錯,我的腦子被那女人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卡住了。

「我不確定,」她給我一個敷衍而屈尊的微笑說,「妳是不是上普林斯頓的料。」

她的評斷來得既快速又輕蔑,或許是根據她以我的在校成績和學測分數三兩下計算出來的結果。我想像著,那女人或許一整天就是這樣以熟練的效率告訴準畢業生他們屬於和不屬於哪裡。我相信她認為自己只不過是實事求是。

不過,失敗是一種感覺,早在真正失敗前就埋在心底了。在我看來,她就是在我心裡種下那份感覺──遠在我企圖追求成功之前先暗示失敗。她是在叫我降低眼光,而這跟我父母從小告訴我的每一句話恰好背道而馳。

我不打算讓一個人的意見摧毀我對自己的一切認識。相反的,我轉換方法而不改變目標。我會申請普林斯頓和隨意的幾所學校,但不再接受升學顧問給予的更多建議。我轉而請一位真正認識我的人幫忙。我的副校長兼鄰居史密斯先生了解我身為學生的長處,他同意替我寫推薦函。

那天,我離開惠特尼楊的升學顧問辦公室,氣得七竅生煙。受傷最重的,莫過於我的自尊。當時我唯一的念頭是,我會證明給你看。

不過後來我冷靜下來,繼續埋首努力。我從不以為進大學是件簡單的事,但我學著全神貫注,並且對自己的故事深具信心。我試著在申請大學的論文裡原原本本的陳述我的生命。與其佯裝我極端聰明、可以在爬滿常春藤的普林斯頓圍牆內如魚得水,我書寫關於父親的多發性硬化症,以及我的家族如何欠缺高等教育的經驗。我承認自己是在爭取未來。基於我的背景,爭取確實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最後,我猜我確實向那位升學顧問證明了自己,因為六、七個月以後,一封信翩然降臨我們家的信箱,為我提供普林斯頓的入學許可。當天晚上,我的父母和我吃著義大利嘉年華餐廳的外送披薩,以示慶祝。

我從未跑去對升學顧問說她錯了。那麼做對我們兩個都沒什麼好處。說到底,我並不需要向她證明任何事。我只是在展現自己。

本文出自

商業周刊第1618期 2018-11-15

成為價值強者 蜜雪兒.歐巴馬

惡意無所不在的年代
「當別人低劣攻擊,我們要高尚回應」

前白宮第一夫人全球搶先書摘》
她如何打敗貧富差距、族群對立、職業婦女壓力?

單期購買 立即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