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喜愛的工作,有適合的伴侶,栽培出優秀的子女,優雅的、無憂無慮的變老,不做會後悔的事,懷著圓滿與成就感走到生命的盡頭……。以上種種像是美滿人生的描述,我們要去哪裡才能尋得指引,完成這些目標?

6年前,我50歲時,發現自己亟欲得到這問題的答案。步入50大關,意味著到達一個全新而饒富趣味的人生階段(至少對我來說)。你仍一腳穩穩的踩在婚姻、工作及養育子女之中,並雄心勃勃的規畫未來。但你也嗅到即將來臨的事:你的孩子即將長大成人,並高飛遠翔;你或許已經失去一、兩位至親;原本健康的身體,可能開始有一點不聽話了。

而一樁特別事件,將我更堅定的推往一個新方向,展開一項將占去我(有人會說使我著魔)5年之久的工作。那是個轉捩點,當下我並不了解它的重要性,但它最終造就了這本書。

我常因為工作拜訪護理之家。在那特別的一天,一名護士跟我說:「你有一點時間嗎?我希望你見見茱恩.崔斯可。我聽說你想認識有趣的老人,而我剛好有個人選。」

那是典型的制式化房間,有兩張床。坐在窗邊一張扶手椅上的茱恩,一聽到護士的問候便轉過頭來。看得出來她很瘦,臉龐框著一圈棉花似的白色毛髮。

「她的視力退化了,」護士告訴我,「所以站近一點,她才看得到你。」活了近90年,茱恩的身體正處於最後一個有負於她的階段。

護士的問候很平常:「今天過得好嗎?」但答話卻對我起了戲劇化的效果。「還可以!」茱恩以出奇有力的聲音回答。我深感好奇,她這麼樂觀的態度是從何而來?儘管生命已到盡頭,身體出了那麼多狀況。我還來不及思考,問題便已脫口而出。

茱恩看來一點也不驚訝。她微微向前傾:「年輕人,我希望你明白,快樂是你創造的,無論你在哪裡。我為什麼要不快樂呢?這裡的人們一直在抱怨,但我不會。此時此刻的今天,盡我所能的快樂是我的責任。」

我越來越相信,要在人生不如意時找到成就感,長者的見識就是卓越的指引。他們走過人生,學到教訓。

如果你覺得煩惱、恐懼或失望,研究它們從哪裡來,接受它們,然後放它們走。

擔憂,是在浪費你有限生命

你將在書中看見許多關於人生無法避免的事──婚姻、工作、教養、老後、無悔和快樂,年輕一輩的人不可能憑第一手經驗得知。我們需要請教已經走過那些道路、岔徑和死胡同,也意外繞了路的識途老馬,來了解人生遵循的方向。我想,那有可能改變你的一生。而我的人生已經因此改變了。

當一千多位長者反省自己的人生時,我一再聽到「我該少花點時間擔心」和「我後悔這麼擔心每一件事」的說法。事實上,從晚年的制高點來看,如果有「重來」的機會,很多人都希望能取回他們耗費在煩惱未來的時間。

我還記得自己是在哪一刻頓悟這個真理。那時我三十好幾,感覺正值顛峰,終於找到很好的學術工作安定下來,婚姻幸福,也成了驕傲的父親。因為研究,我獲邀至另一所大學演講,那天是標準的秋日,滿懷幸福感的我,一邊慢跑、一邊做起白日夢,腦中浮現36歲的我和20出頭的我交談的畫面。

我仔細思忖自己要說的話,任憑對話在心底流動。我必須指出,年輕的我備受焦慮折磨,不斷擔心人際關係、財務、人生方向,特別是事業展望。當我和20出頭的我說話時,我發現自己很想傳達一個緊急的訊息:放輕鬆、別擔心。我想讓二十四歲的卡爾了解,他正以未來的焦慮毒害當前的時刻,而他真正需要做的是多一點點信任,不要擔心那麼多。

長者們講述的課題與我自發性的見解不謀而合,因此聽來格外真實。他們對於這個問題的建議簡單、直接到不行──憂慮,只是白白浪費你寶貴而有限的生命。

艾莉絲.羅塞托回顧她多彩人生,提供一個拒絕擔憂的基本理由。她認為,擔心是在企圖掌控基本上不能掌控的事情,那於事無補。「對我來說,這麼多年來我學到最重要的教訓之一──你無法掌控可能發生的事,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相當程度上,我已能無憂無慮的跟人生談判。我已經明白,如果我對某個情況無能為力,那麼擔心也無法改變什麼。」

長者們的反應讓我深感訝異。由於他們都經歷過艱困的時期,我以為他們可能會支持某種程度的憂慮。在我看來,經歷過經濟大蕭條的人,鼓勵財務煩惱是天經地義的事;曾打過二次世界大戰或在大戰中失去親人的人,會建議我們擔心國際情勢;最近和病魔搏鬥過的人,會希望我們擔心健康。

別忽略人生最重要的部分,反倒去關注還沒發生的事——而那可能終究不會發生。

三秘訣,擺脫自尋煩惱

但事實恰恰相反。他們把憂慮視為日常生活的絆腳石,建議我們盡一切力量予以排除。更重要的是,他們覺得擔心是浪費時間。還記得嗎?長者們認為時間是我們最寶貴的資源。在他們心目中,為了可能不會發生或我們無法掌控的事情擔心,就是在浪費我們珍貴和有限的生命,無可饒恕。

幸運的是,他們提供了我們一些具體的方法,教我們如何在日常生活中思考煩惱、超越煩惱。我想你會跟我一樣,覺得下列秘訣非常受用。

一、看短不看長:一百零二歲的艾琳娜.梅迪森非常可愛,她漫長的一生有很多事情可以煩惱。她的建議是,在你滿心憂慮時,避免看得太遠,把焦點放在眼前的日子就好。

二、擔心不如準備:露西.羅文年輕時既害羞又有社交焦慮,現年八十歲的她,已經克服自己無謂擔心的傾向。她發現煩惱的解藥,就是對焦慮的情況做好充分準備。

三、接受是煩惱的解藥:漢娜.羅貝爾在1912年生於波蘭,她的哥哥移民美國,鼓勵她一起。1932年,全家只有漢娜聽從建議。她淡淡的說:「我的其他家人都被納粹殺害了。他們試著逃離,但來不及,他們沒能逃出來。」她頓了一會兒,「但是,你能想多久,想多深?你怎麼想都不夠。」正因如此,他們推薦「接受」的態度,做為煩惱的解藥。

憂慮是現代人特有的「流行病」。據研究煩惱的科學家表示,煩惱最重要的特徵是,它發生的時候,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壓力源,也就是說,我們常在沒什麼好煩惱時煩惱。根據專家的說法,解決問題能提升生活品質,自尋煩惱則會害你浪費寶貴時間而追悔莫及。

小檔案_書名:如果人生有地圖

作者:卡爾.皮勒摩
出版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8年7月5日

卡爾.皮勒摩 簡介
國際知名老年學權威,美國康乃爾大學人類發展學教授,同時是康乃爾老化轉譯研究中心創辦人。專研人類的一生如何發展及改變,在全球各地以優質老化、家庭關係和長者照護為題發表演說。本書中的「傳承計畫」花了5年時間,有近1,200名65歲以上長者參與。

本文出自

商業周刊第1599期 2018-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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