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入豪門,或身為富二代,在外人眼中以為他們什麼都有,但卻可能什麼都沒有,甚至連自己的名字也沒有。這是16年前,黃庭姍嫁入國內最大珠寶商斐儷珠寶,成為豪門媳婦頭兩年的處境。

「我小學就隨家人移民巴西,名字叫Daniella,很難念……,」在「商周企業家俱樂部」的課堂上,代理丹麥珠寶品牌潘朵拉(Pandora)的台灣區品牌總監黃庭姍,站到台前,分享她的人生逆境時,談起沒有名字的那段日子。「剛嫁到夫家,大家不會念『什麼什麼啦』這個英文名字,不是叫我『陳太太的媳婦』,就是老稱我『新娘子』,但我有自己的名字啊!」她加重最後一句話的語氣。

強烈感受到「沒有自己的名字」,和剛進斐儷珠寶時,因為算老闆自家人,是15個門市員工中,唯一沒名片的銷售專員有關。但這條路卻是黃庭姍自己要走的,婆婆曾徵詢過她,想在家當個生活安逸的少奶奶,還是要到珠寶店從基層做起?她不假思索選擇後者,「雖然家庭背景不須我很辛苦去工作,但我就是很愛、很愛工作,花著自己親手賺來的錢。」

拚事業舞台,她捨母職、從零開始

從小接受美式教育,返台第一份工作在香奈兒精品,便成為超級業務員的黃庭姍,內心真正想表達的是,扮演好媳婦的角色雖是義務,但擁有個人事業舞台,是沒得妥協的前提,即便得付出代價也在所不惜。

第一重代價,是為了力求人前表現,母職缺席的遺憾。

黃庭姍記得,結婚頭幾年,斐儷珠寶在晶華酒店開設分店,夫家將店經理的重任委給她,為了不讓公婆失望,她打點店內的一切,從人員招募到業務開發,每天工作長達十幾個小時。一回,去幼兒園接當時4歲的大女兒時,因為向來都是爸爸和奶奶接送,班上老師竟驚呼,「原來這個孩子有媽!」讓她暗自流淚。

第二重代價,是離開家族事業大傘,接受從零開始的創業挑戰。

2010年底,黃庭姍離開待了10年的斐儷珠寶,轉赴夫婿陳昱龍爭取的潘朵拉品牌代理新事業,為了證明不靠家族庇蔭也能闖出一片天,夫妻倆刻意搬到一上廁所全部人就會聽見馬桶水聲、不到7坪的小辦公室上班。

「坦白說,代理Pandora(潘朵拉)這個平均客單價不到萬元的飾品,家族成員一開始並不感興趣,」陳昱龍比喻,若說斐儷珠寶定位的客群是保時捷買家,但潘朵拉則像賣起福斯金龜車,能不能做起來,都還是未知數,老婆卻願意跳下來一起闖,其實是一場賭局。

讓陳昱龍印象最深的是,台灣潘朵拉剛開幕不久,有次接老婆下班,車上黃庭姍告訴他,下午和一位顧客磨了3個半小時,終於賣出一顆1340元的串飾,但比起之前在斐儷珠寶,可能只是坐下來喝杯咖啡,就能成交上千萬元的珠寶,卻更令她興奮不已,因為這是全靠自己努力來的業績。

衝品牌業績,她一週親自站櫃7天

至於不到7年,如今已在全台百貨賣場開出19個專櫃,潘朵拉品牌在台銷售表現,闖出名列亞洲市場前3名的好成績,則讓黃庭姍付出健康的第三重代價。

開出第一家門市時,黃庭姍不但一週親自站櫃7天,一般櫃姐腳套平底鞋,好勝心強的她,則是整天踩著高跟鞋,也不綁彈性襪,大腿出現靜脈曲張,直到今天稍微久站,還留下隱隱作痛的後遺症。開到第6家門市時,因來不及補人,黃庭姍一度過勞、入院開刀,剛出院又馬上工作,更導致血崩緊急送醫。

難改「綠卡」身分,靠本事做自己

這回,老公陳昱龍再也忍不住了,質問她到底要錢還是要命?「要錢」,她回答得乾脆。

賺更多錢,未必和財富、地位畫上等號,背後代表的更是靠雙手創造資源,證明有本事「做自己」的必要手段。

被《富比世》雜誌評為亞洲最具影響力CEO之一,受邀擔任「商周企業家俱樂」客座教授的特力集團創辦人李麗秋,課堂上一段精彩談話,亦精準點出像黃庭姍這樣,進入家族企業的媳婦角色。

李麗秋說,由於華人家族系統,是建立在父權的基礎,媳婦或女婿在家族企業內,就像是拿綠卡的移民,生下來的子女雖是家族「公民」,但一輩子拿綠卡的身分並不會改變。

「綠卡說」的比喻,對在巴西、台灣兩地移民的黃庭姍來說,聽起來特別有感,不管是從小看父母落腳異地、縫製布娃娃賺加工費,到創業闖出一片天;或是她嫁入珠寶商豪門從基層做起,面對不同形式的「移民」,她內心始終明白,想贏得新國度人們的尊重,是不能夠指望依靠任何人肩膀,唯有不斷自我努力,才是終極的財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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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

商業周刊第1535期 2017-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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