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紐約最繁華的第五大道上,有一幢老建築上刻印著「FORBES MAGAZINE」,這是有近九十年歷史的富比世集團總部。也是我此次艾森豪行腳的一站。

《富比世》創立於一九一七年,是全美國第一本商業新聞雜誌。歷經三代,仍是家族企業。穿過富比世總部的旋轉大門後,兩旁高懸兩巨幅的油畫,有一幅的主角戴著黑框眼鏡身穿熱氣球裝,應是富比世家族的第二代Malcolm Forbes,他是曾經角逐共和黨總統候選人的Steve Forbes的父親。Steve 是現在富比世家族的第三代掌舵人。此人很有個性,雖然是老闆,但兼總編輯,他樂於拿筆,三十年如此,連去度假都要帶著電腦去寫稿。

這天下午,我拜會了他弟弟、副總裁Robert L. Forbes。老先生的桌子,高高低低堆滿出版品,從辦公桌到會客圓桌都是,擠出一個茶杯的空間都勉強。富了三代的企業家,氣質與肢體是藏不住貴氣。我問他,雜誌辦了八十九年,現在最大的挑戰是什麼?他說,「變局中,保持彈性!」你到報攤上走一遭,有很多雜誌曾經有五年、十年好光景,然後,他比了一個手勢:「噓,就消失了!」沒有新思想的企業,位子早晚會被取代。

彈性、新思維、危機意識,是《富比世》要邁向百歲的利器。

面對網路這一役,《富比世》大動作。網路部門的人員編制,是全美財經媒體最大,尤其,網路總編輯不下轄於紙本雜誌總編輯,兩者平行。(《華爾街日報》的網路版,還是附屬,總編位階低於報紙。)《富比世》網路部門的一把手與二把手,斬釘截鐵的預言,報紙必然死亡,網路會取而代之。二把手Dan Bigman(Managing Editor)很年輕,思路非常清晰。

這與今年八月份《經濟學人》的一段引述接近:二○四三年,全美國最後一份報紙將會被丟到垃圾桶,走入歷史。

在報紙時代,《富比世》沒有趕上列車。但網路時代,他們因為沒有實體報紙的包袱,所以快速崛起。他們祭出的網路版不收費策略,已讓營運開始獲利。

美國一些上市媒體集團,在這波網路熱中都遭痛擊。CEO們顧慮華爾街股價起落,動作多所顧忌。我不相信有多少CEO敢夠氣魄的說:「去他媽的股價!兩年不看,埋首建設基礎。」我與Robert L. Forbes討論及此時,他深有所感的慶幸,他們是家族企業,此時,能有「為所該為」的自由。

上市,成為贏者在變局中的詛咒嗎?這是我步出富比世大樓後,盤旋於腦中的疑問。

本文出自

商業周刊第987期 2006-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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