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上海人做生意,常講:「一句話」!也就是,一句話搞定事情,人品背書,不需要白紙黑字簽字。

一句話,擁有承諾的力量,過去的商場秩序依此維續。失守承諾者,也失去商場上立足之地。在商場上有許許多多的交易靠著白紙黑字在進行,更靠著我們看不到的承諾與商譽在進行。表面上看,一句話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實質上,一句話的價值隱身幕後,在商場上仍扮演關鍵性的影響。

一句話,像空氣,既摸不到又看不到,卻能產生力量,這是一個社會可愛之處。

反之,一個社會,如果要花費許多成本去確認誠信,將是社會之悲。社會學家尼古拉.朗曼說:「當一個人對世界完全失去信心時,早上甚至會沒辦法從床上爬起來。」

最近的博達公司聲請重整案,掀起大波。一家市值曾經超過五百五十億的公司,五年後竟然被證交所下令停止交易,為什麼?曾經被副總統稱讚為傑出女性的企業家,為什麼把公司經營到虧掉一個資本額後,還不夠,更將創立十四年以來所賺的錢虧光?這像一場迷霧,投資人看不懂博達的帳,大眾看不懂葉素菲?

博達的失敗,是經營者無能,還是根本誠信就出問題?經營者無能,尚可原諒;誠信出問題,就萬萬不該。

這期《商業周刊》封面故事,主筆郭奕伶以犀利的筆觸直指問題,句句見骨。四年前,郭奕伶訪問過葉素菲及其經營團隊。回來後,她覺得事有蹊蹺,下不了筆。期間,也收到過有關博達的黑函,有不少的疑問,但沒有更進一步的證據,不知如何處理。四年後,博達終於爆發問題。這是慘痛的一堂課,無知的投資人、失職的會計師與媒體、被動的政府,縱容了博達。

博達,是台灣的一堂課。短時間,它會讓投資人對上市公司起更大的不信任,但終究會有教訓。

這個社會的秩序,需要靠著信任維續。正如英國劍橋大學鈕罕學院院長昂諾娜.歐妮爾(Onora O'Neill)的一篇演講:「人需要信任別人,並非因為每件事都可預測、可保證,而是因為人生不得不在缺乏保證的情況下往前邁進。」

本文出自

商業周刊第866期 2004-06-24

美麗的謊言

誠信,是個人最重要的資產,也是企業獲得投資大眾認同的基本條件。只會編織夢想的企業,擅於利用投資人的仁慈與無知,創下輝煌的股價;卻也因為美麗的謊言被揭穿,迅速步向幻滅。還記得「狼來了」的故事嗎?在一次次欺騙善良的同伴後,說謊的牧羊人,終於慘遭惡果,不僅失去大批的羊群,也失去所有人的信任...你看到的,是企業美麗的外表,還是外表下真實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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