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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 全球話題

一味反墮胎 恐淪道德殺人

撰文者:辛格
大師開講 2013.07.26 26,925

墮胎
墮胎
來源:American Life League@flickr, CC BY-NC 2.0

不管怎麼說,奪走一條無辜的生命都是個錯誤嗎?許多奉行羅馬天主教自然法傳統的哲學辯護者聲稱,這項禁令毫無例外,至少,當我們談的是蓄意、直接取人性命,而不是其他行為的副作用時應是如此。(這些道德理論家也聲稱,只要一場戰爭是出於正義,敵軍戰士亦排除在「無辜」的定義之外。)

通常天主教也宣揚,人類父母的每一名後代從受孕那一刻起就是活生生的人。若結合這個說法與前述觀點,言下之意就是,墮胎永遠不可能獲准。然而,媒體上,以碧翠絲(Beatriz)為名的22歲薩爾瓦多女性,嚴重挑戰這個論點的絕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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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絲是一名小男孩的母親,患有自體免疫疾病紅斑性狼瘡和其他併發症。她的第一次懷孕過程十分艱辛,後來她再度懷孕了,醫生警告,妊娠期越長,她的生命就越危險。

對大部分女性來說,光是聽到這一點就足以決定中止懷孕,就碧翠絲而言,還有其他更強力的理由足以這麼做:胎兒患有先天無腦無脊髓畸形,意即他沒有發育出與腦部知覺相關的大腦皮層。

薩國嚴守墮胎禁令
讓患病孕婦性命危急

幾乎所有經歷這類狀況的嬰兒,出生後不久就會死亡,極少數存活下來的個案則是連回應媽媽的微笑都做不到。在提供產前篩檢和法律賦予墮胎自由權利的國家,先天性無腦無脊髓畸形兒十分罕見,因為,幾乎所有被告知懷有這類胎兒的女性都會選擇中止懷孕。

諸如義大利和西班牙等傳統羅馬天主教歐洲國家,已頒布法律保障墮胎自由,但拉丁美洲仍保留虔誠信仰,續行當今世上最嚴格的一些法律禁令。去年,多明尼加一名懷有身孕的16歲少女罹癌必須化療,卻因為醫生擔心若施予可能拯救性命的療法恐有導致流產之虞,連續求醫幾週都遭拒絕。儘管這女孩最後獲准接受治療,但她和胎兒終仍不治。

在薩爾瓦多,墮胎禁令沒有討論餘地。4月,碧翠絲的醫生站在醫學立場要求政府讓他們為碧翠絲中止懷孕卻遭拒絕;5月29日,最高法院更駁回碧翠絲的上訴。

對任何關心人類福祉(或說人類繁榮)的人來說,這結果毫無道理。從「視為智人(homo sapiens)物種其中一分子」的範疇來看,放棄先天無腦無脊髓畸形兒,確實是終結一條「可能成為人」的生命;然而,他也是一條「無法享有人類福祉」的生命,因為這個嬰兒即使存活下來,也無法享受任何東西。

另一方面,拒絕碧翠絲墮胎,不僅可能導致一名渴望活下去,而且來日方長的年輕女性死亡,也讓她一歲大的兒子面臨失去母親的風險。

最高法院做出判決後,薩爾瓦多衛生部長蘿麗格茲(Maria Rodriguez)宣布,碧翠絲將獲准接受「提早剖腹生產」,她表示這不是墮胎,而是引產。手術已於6月3日進行,先天無腦無脊髓畸形兒在五小時後夭折。

如果說,比起早一點中止懷孕,這是更讓人樂見的結果,只不過,很難說是對誰比較好。可以肯定的是,對仍在加護病房的碧翠絲不會比較好,因為這次懷孕對她健康的長期影響還不得而知;另一方面,對於在子宮中多待了幾個月,且出生後僅擁有五小時生命的先天無腦無脊髓畸形兒,又有何好處呢?

殺害無辜絕對錯誤?
前提為是否具「理性本質」

在碧翠絲一案的討論中,各方忽視一個重點:不管怎麼說,堅持「殺害無辜人類都是錯」的天主教自然法理論也為「殺掉一個先天無腦無脊髓畸形兒沒有錯」的爭議奠下基礎。

在數不清的文獻裡,天主教哲學家、神學家和生物倫理學家一致指出,殺害無辜人類,不管怎麼說都是錯,因為,他們擁有「理性本質」,與非人類動物不同。支持這個觀點的人,擴大說法到涵蓋「當下還未具有理性、在發育正常的情況下將變成具有理性的生命」身上。

「具有理性的生命」一詞可說已獲各界廣泛使用,或許連套用在正常胎兒身上都顯得太過廣泛了,套用在先天無腦無脊髓畸形兒身上,需要以更深入、更抱持懷疑的態度才是。

例如,天主教會偉大的聖師之一、自然神學提倡者阿奎納(Thomas Aquinas)就不認為理性存在於所有智人物種之中。他相信,人類必須歷經某種程度的發展才能成為具有理性的生命。以先天無腦無脊髓畸形兒為例,這類發展根本不可能出現,它無法變成具有理性的生命。

人道方式降低風險
缺憾故事不至悲劇收尾

正因為如此,即使認為「不管怎麼說,蓄意殺掉一條具有理性的無辜生命都是錯」的人也不應該反對碧翠絲中止懷孕。他們應該接受合乎人道的解決辦法,讓一個原本已經夠悲慘的故事能夠把以悲劇收場的風險降到最低。

小檔案_辛格Peter Singer

美國普林斯頓大學生物倫理學教授
澳洲墨爾本大學榮譽教授



作者簡介_Project Syndicate

從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哈佛、耶魯等知名大學教授到聯合國官員;從中國、新興市場、歐美到中東、阿拉伯世界,全球財經大師開講,深入淺出剖析國際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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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哈佛、耶魯等知名大學教授到聯合國官員;從中國、新興市場、歐美到中東、阿拉伯世界,全球財經大師開講,深入淺出剖析國際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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