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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 | 全球話題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政治「老江湖」拜登,會如何影響美國?

(來源:Dreamstime)
撰文者:楊少強

2020美國總統大選歷經馬拉松式開票,截至台灣時間11月8日1點,CNN資料顯示,賓州開出98%票數後,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拜登拿下49.6%得票率,勝過總統川普的49.1%,累計273張選舉人票,率先跨過當選門檻。

人們對拜登的印象,多半是美國前總統歐巴馬的副手。不然就是最近影片風傳他語無倫次、狂嗅年輕女性頭髮等「老番顛」糗事。事實上拜登可算是美國政壇傳奇人物,家裡破產、天生口吃、學業平平、兩度失親,但他不屈不撓,一步步爬上政壇高峰。這些經歷也奠定了他日後的領導風格。

拜登家裡本來做石油生意,1942年他出生時,家裡破產,他父親還一度要幫別人清潔鍋爐維生。後來改賣起二手車,才逐漸脫離困境。

拜登幼時家人喜歡圍在廚房聊政治,拜登雖想加入,卻發現自己講話不流利。這點常被對手拿來取笑。拜登的競選對手川普,某次就向選民說,以後要叫拜登「愛睡喬」還是「遲鈍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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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吃讓拜登年輕時屢遭欺凌,他同學曾幫他取了個外號「滴答喬」,意味著拜登說話就像摩斯電碼一樣,一字一字滴滴答答。連他學校老師也笑他「拜拜拜登」。那位老師是位天主教修女,拜登的愛爾蘭裔母親以強悍著名,她後來為此親赴學校,當面對老師嗆:「以後你敢再取笑拜登,我就把你頭巾扯下來!」

拜登深知口吃是一大障礙,他下決心克服這個問題。他在回憶錄裡說自己「每晚對著鏡子念詩」。這個問題後來逐漸消失,不過,在他感受壓力或者一時辭窮的時候,口吃還是會偶爾發作,而辭不達意更常為拜登帶來傷害。

例如2008年拜登參選總統,說他的對手歐巴馬(Barack Obama)是「第一個口齒伶俐、聰明、乾淨而且外表好看的主流非裔美國人。」這句話立刻被解讀成歧視黑人。雖然他事後不斷滅火,但在表演政治當道的今天,拜登這種口條確實不討喜。BBC就曾評論:「那些拜登脫口而出、令他尷尬或者辭不達意的言論──在他的整個政治生涯中常帶來傷害。」

拜登和川普有一點相同:兩人都是學渣。拜登19歲時進入特拉瓦大學,第一年GPA只有1.9 ; 後來在雪城大學法學院,全班倒數第十,有人還指控他的論文是抄的。唯一長處或許是拜登身體不錯,他加入美式足球隊,頗有人緣,顏值也不算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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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30歲的拜登以黑馬之姿進入國會山莊,是美國史上第二年輕的參議員。當時拜登已有3個小孩,正當家庭、事業前途一片大好之時,悲劇發生了:聖誕節前夕,拜登妻子開車戴小孩去購物,中途出車禍,老婆和女兒喪命,兩個兒子重傷。

當時距離拜登當選參議員才不過幾週,「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我可以如此憤怒,」拜登事後寫下當時心情,他說他「任由自己在晚上去一些龍蛇混雜的街區,想找人打架。」他還考慮過放棄剛剛得到的參議員,改行去當牧師。

外界也預期拜登的參議員恐怕當不下去。但最後拜登仍在兩個兒子的病床旁,宣誓就職參議員。為照顧兩個兒子,拜登每天從特拉瓦坐火車到華盛頓上班,來回約四個小時。

拜登的參議員一當就是超過30年,他參加過司法、外交委員會,1990年代北約干預南斯拉夫內戰,幾乎可說拜登憑一己之力說動的。當時《國會季刊》將拜登選為「美國外交最有影響力的12人」之一。

但1987年拜登參選總統,他過去論文抄襲事件被踢爆,《紐約時報》還稱拜登連參選演說也是抄的。此時命運之神也再度跟他作對:1988年拜登頭部動脈瘤破裂,做了開顱手術,幾個月後又復發,醫生評估他活下來機率只有五成。但拜登幸運地活了下來。二次手術後幾個月,他就重回工作崗位,只不過總統之路也就無望了。

2008年拜登再度參選總統,因為表現不佳就早早退出。卻被歐巴馬相中,當了他8年的副總統。歐巴馬卸任後,2016年拜登打算再參選,悲劇又發生:他的長子因為腦癌而去世,這對拜登又是一重大打擊。沈寂半年後,拜登宣佈不會參選。

拜登曾接受《國家期刊》(National Journal)訪問時曾表示,「我無法規劃我的人生。每一次我的人生到了一個如我所願的時刻,就會有一些事情發生。」

這次2020參選,是拜登第三次向白宮叩關。他在今年8/18被民主黨提名為總統候選人,其實一開始並不被看好。2020年2月時,拜登在新罕布夏州民主黨初選還只排名第五。BBC稱「不管從哪個角度看,他都像是敗軍之將。」

當時民主黨參選者眾星雲集,有億萬富翁彭博、華裔的楊安澤、形象清新的布塔希吉、鼓吹社會主義的桑德斯等。在這些明星裡,主打親情牌,中庸路線的拜登,並不十分突出。

但這些亮眼的候選人都各有各的問題,相形之下,沒出過什麼大包的拜登,反而能得到最廣泛支持。更重要的是,當時聲勢領先的桑德斯高舉激進路線,極有可能把中間選票嚇跑。為了總統及同時舉行的國會選舉考量,民主黨必須推出一個溫和派,就這樣在其他同志退選力挺下,中間路線的拜登成為該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

超過30年的參議員、8年副總統,拜登可算是政治老油條。證諸他過往主張,看不出他有什麼堅定的政治理念:2002年他支持美國進軍伊拉克,2007年又出面反對;1994年主張警察要嚴厲執法才能打擊犯罪,近來「黑命貴」盛行,拜登又說要改革警察執法過當。1990年代他曾反對同性婚姻,當歐巴馬副手時他又表態支持。說好聽點是順應民意,講難聽點就是見風轉舵。

同時,拜登的政治智慧也有人質疑。BBC引述美國前總統老布希時期的國防部長蓋茨(Robert Gates),在2014年出版的回憶錄中,說拜登「在過去40年,幾乎每一項重大外交政策和國家安全議題上都是錯的。」

同時,拜登也不是好好先生。今年三月他表態禁槍,在公開場合一位工人當面質疑他「毀了美國憲法第二修正案」,拜登大怒反嗆「聽你放屁!」(You’re full of s**t)。今年八月一位黑人記者問他是否有接受認知測驗—外界盛傳拜登有老年痴呆,拜登回嗆該記者「那我要不要檢查你有沒有吸毒?你是毒蟲嗎?」

但整體來說,拜登是民主黨老派政客,數十年政治歷練早已將其稜角磨平。他成為白宮新主人,其領導風格多半會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經濟學人》評論,民主黨近年來意識型態飄乎不定,但拜登始終站在政治光譜中間。在政壇打滾多年的他,不太可能像川普那樣,事事走極端弄得全球雞飛狗跳。

因此拜登勝出,與其說是他有出色的個人特質,不如說是多數民意對川普四年來極端作風的反感。誠如一位評論家所說,拜登反應遲鈍、垂垂老矣,但至少不把民眾當白痴,不折磨移民、學生及外國企業,相信科學,尊重專家。這樣就已足夠了。這或許也正是拜登能一路勝出的最大本錢。

核稿編輯:田習如
責任編輯:林易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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