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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陳莉蓮火線接班 裕隆700天撤退揭密|她如何救納智捷900億錢坑、讓股價大漲6成?

(來源:設計●ivy)
撰文者:黃靖萱
2020.12.02

今年,台灣企業裕隆,展現了漂亮撤退。

2018年底,裕隆集團執行長嚴凱泰去世,遺孀嚴陳莉蓮接棒,展開為期700天的撤退大計。一連串重整後,她讓裕隆股價從今年3月底跌到11年來新低的14.4元,到十月初減資前,股價成長竟超過6成。

一個出身公務員家庭、沒任何管理背景、過去27年都過著家庭主婦生活的她,怎麼帶著有上萬名員工的裕隆安然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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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嚴凱泰病逝,嚴陳莉蓮第一次冠上夫姓。4個大坑,讓裕隆集團的財務週轉出現問題,這些年累計已投入超過900億元。

17家銀行團陸續上門。

面對危機,她做的第一步是:先設定防火牆。

首先,她得決定龐大的集團事業裡,哪些位置必須接,哪些不能立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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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手CEO雖然有團隊,但都有一段學習曲線,戰場不要開太多,」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會計師陳慧銘說。

嚴凱泰死後第一天,她陸續接下台元紡織大位,以及集團包括裕隆、裕日車等體質健全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位置。

她沒有接手導致集團陷入財務窘境的納智捷與華創董事長,而是由當時的裕隆集團副執行長陳國榮,直接升任及兼任董事長。

很多人會直覺,一個新手在接手新事業時,應先挑最難的下手,以安穩軍心,但這也是險棋,若你很有把握,那確實能立威;若你不能,就先不要站在第一線。畢竟,你是在處理危機,而非幫自己開更多戰線。

眼前對裕隆最困難的抉擇之一,就是要不要讓自有汽車品牌納智捷延續?為了台灣第一個品牌汽車夢,嚴家兩代已堅持70年。

嚴陳莉蓮在考慮納智捷的去留時很簡單:「有錢就活,如果沒錢怎麼讓它活?我自己會被拖垮,不要跟我談使命。」

當時內部有人主張let it go(放手),但多數主管反對。嚴陳莉蓮最後決定救,但前提是不能把裕隆集團賠下去。

她接受顧問們的建議,讓集團中體質最好、現金最多的中華汽車減資,把現金還給股東。減資6成後,加上當年的現金股利,身為中華大股東的台元和裕隆因此能拿回約35億元。另外,也把裕隆持有家族控股公司台元和台文針織的股權,還給台元,裕隆也因此入袋115億5千萬元,現金大進補。

備齊糧草,一路幫虧損的納智捷與華創減資彌補虧損後,再為其增資,改善體質,目的是為了日後幫華創找到好的合作對象,為納智捷續命。

嚴陳莉蓮沒有金融專業,但她決定要走下去,就徹底執行。

比如,她決定關掉台元的竹北廠,這裡是裕隆集團創辦人、嚴凱泰父親嚴慶齡到台灣的起家厝。

台元連年虧損,多年來拒絕改變,但在她手上,這家70歲的公司,第一次出現變革。

更關鍵的決策是:她變更規畫已超過十年的新店裕隆城開發案。

其中的住商區,光施工費預估就超過兩百億元。現在她決定只建商場部分,據了解,裕隆仍打算進一步再瘦身。

做撤退的決定雷厲風行,但處理人時,卻反覆琢磨。

當時,裕隆集團副執行長陳國榮,在集團內形同嚴凱泰分身。嚴凱泰去世後,嚴陳莉蓮第一時間是讓他升任納智捷及華創董事長。

原因是,陳國榮最了解納智捷及華創運作細節,此外和中國東風汽車的合作細節及交手過程,也得靠他繼續善後;連鴻海主動上門接洽,也由他出面談判。

該停損、該認虧的,她全攤在陽光下,解決財務危機後,她開始釋兵權。

去年第二季,裕隆第一次大規模認列台納、東裕及華創三家轉投資虧損,造成裕隆和中華汽車虧損。嚴陳同意陳國榮請辭納智捷董事長一職,華創總經理李俊忠也一併辭退。

一場會議上,嚴陳莉蓮自己提出,「那把集團總管理處與決策委員會的副執行長也取消,」等於大權回到執行長一人身上。

解危機、釋兵權、撤退過程中,嚴陳莉蓮引進關鍵外援——鴻海。

今年雙方簽訂合作備忘錄,接著華創和鴻海合資成立新公司鴻華。未來,這家公司真正的重心及任務,將轉為發展電動車。

鴻海撐住了搖搖欲墜的華創,也讓納智捷有了續命可能。對鴻海而言,華創等於補上了最缺乏的造車經驗與底盤拼圖。

短期危機至此暫時解除,但「接下來危機才要開始,是(本業的)生存之戰,」一位裕隆集團高層憂心。

現在裕隆、中華後續對應六期環保標準的新車開發,部分得仰賴日產、三菱的支援。未來,在嚴苛的油耗標準下,國產車須投入高昂的研發成本,對裕隆和中華都是沉重的壓力。

「她(嚴陳莉蓮)要養出一批專業經理人,才是幫裕隆開出一條新路,」一位車界人士說。

他們能否趁這次保留蓄積的能量,轉至下個新戰場重返榮耀?考驗著裕隆跟嚴陳莉蓮的智慧。

▋本文擷取自雜誌《商業周刊》1725期封面故事,完整系列報導:
嚴陳莉蓮火線接班 裕隆700天撤退揭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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