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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 | 時事分析

曾經的全球第3大港、全台第2大都 高雄人如何失去了昔日的光榮感?

撰文者:田習如、吳中傑
2019.01.18 32,633

高雄,曾經是台灣工業發展的驕傲;如今,則出現許多台灣經濟轉型下的暗影。

高雄港曾是全球第三大港,直到2000年被韓國釜山港擠下。2010年直轄市升格之前,超過30年時間,高雄市和台北市是台灣唯二的直轄市。

近年,高雄並有許多跳脫傳統工業城市的新面貌。硬體上有擁有世界最大單一屋頂劇院、全亞洲最大管風琴的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曾名列「全球最美地鐵站」的美麗島站;軟體上,高雄曾舉行世界運動會,是台灣首次舉辦國際大型綜合運動賽事,去年在高雄舉辦的全球電競賽事「IESF世界電競錦標賽」,則有超過48國選手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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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都市外觀上的現代化、創新,卻難以安撫高雄的人心。2018年的市長大選,長期執政的民進黨、在地出身的侯選人陳其邁,敗給了在野黨原先形同棄守而推出的,先前未曾居住過高雄的空降挑戰者韓國瑜。

高雄市民如此敢於求變、寧將市政交給一位「陌生人」的背後,其實是一座城市近年的集體失落。

「高雄被台中趕過去了,這我做夢也夢不到耶……,以前台中跟高雄(發展程度)差很遠。」義联集團創辦人林義守接受《商業周刊》專訪時感嘆。

高雄從「老二變老三」的落寞論調,無分政治傾向,不斷從老高雄人的口中吐出。

曾創辦《南方電子報》、長期在高雄執業的精神科醫師陳豐偉認為:高雄人昔日的光榮感不見了。

雖然攤開數字,至少以近20年而言,「高雄是全台第二大城」實際上是錯誤的印象。不論生產總值或人口總數,高雄多數時候都不是第二名。

但,過去高雄不僅是台灣唯二的直轄市,更是中鋼、台塑等工業巨頭的重要基地,也是促使解嚴的美麗島運動發源地。

陳豐偉認為,2、30年前,高雄曾經有很強的經濟活動及市民意識,當時高雄一座城市能罕見的支撐起台灣時報、民眾日報及台灣新聞報三份民辦地方大報,便是一個例證。

高雄曾經的驕傲,如今卻逐漸被其他城市追趕過去。

根據政府統計,目前高雄雖是台灣人口第三大城,但在多項經濟發展指標上,都輸給台北、新北與台中。

表:一分鐘看高雄

全國人口第三大城,但青壯年、工業、所得等指標,都排在六都後段班

註:工業及服務業生產總額資料源自行政院普查,最新資料為2016年。 (圖表製作者:吳中傑)

一位高雄的金融業高階主管認為,高雄中產階級的失落是一種相對失落感。近年台中、台南在精密機械與傳產外,搭上高科技、半導體產業飛速發展的列車,而高雄卻自石化與鋼鐵等重工業後,再無新的重大產業;而讓中產階級資產快速增長的房價,台北過去10多年房價飆漲,高雄卻是龜步,「20幾年前台北跟高雄精華區房價差不了多少,現在台北一坪上百萬,但高雄20幾萬。」

不過陳豐偉認為,高雄人求變,更重要的原因是這座城市中下階層的貧窮「沒有被同理」。

他解釋,10多年來,高雄雖然在城市地貌上有很大的進步,包括城市光廊、駁二藝文特區、衛武營、輕軌等等,但他在門診中看見中下階層民眾所面臨的困境,卻是好工作難找、中年失業、為了如何多幾千塊的收入而煩惱。

「(這些建設)蓋得很好很漂亮,但(高雄)就像一個穿西裝的乞丐,沒有錢啦!」市長選舉大力支持韓國瑜的前高雄市監理處處長、市政顧問廖金德比喻。

不過,城市治理不是變魔術,一彈指就會有奇蹟。韓國瑜上任,就能讓高雄找回驕傲嗎?

首先是讓高雄發展遲滯的產業轉型問題,這其實是全台灣多數縣市共同的痛處。台灣製造業,除了IC產業自金融海嘯後產值成長逾一倍,其他多已成長趨緩,甚至衰退。

高雄的工業和服務業就業人數比是4:6,與全台一致,但產值比卻是工業占七成、服務業僅三成,相較全台的6:4,顯得失衡。尤其,高雄服務業2016年(主計總處最新資料)的人均產值為183萬元,也低於全台的236萬元。

轉型之難,例如改變近年高雄娛樂風貌的義大世界,就是工業為主的義联集團,朝向服務業轉型的嘗試。但義大世界雖吸引相當於高雄四分之一的觀光人潮,卻年虧2億多元。而傳統重工業轉型、退場下,土地、人才、環境等問題多年未解;還有新經濟、青年創業要在高雄起飛,都是這個六都中面積最大的城市,需要面對的挑戰。

韓國瑜和高雄市民,目前最寄予厚望的觀光發展和陸客,經濟實效也有待觀察。

從2013年馬英九總統第二任期時起,高雄市主要觀光區的遊客人數就已停滯在3千2百萬人上下,無論陸客或新南向政策,都無法讓高雄遊客顯著提升。

即使外界預期,韓國瑜上任後,中國政府會將陸客「大放送」到高雄,但陸客近年出國早已不再「爆買」。根據交通部觀光局統計,陸客在台日均消費額從2011年每日約270美元的高點,一路下滑到2016年約198美元,降幅達27%。

因此,人進來高雄之後,要怎麼讓在地商家賺到錢,才是更大挑戰。

韓國瑜能否帶著高雄市民從作夢到築夢,或者是讓高雄人夢醒、重新領略現實的殘酷?舞台的布幔剛拉開,屬於高雄的新故事,正要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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