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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 | 時事分析

一年200天都在搏鬥!半夜12點上工...這個男人,一手掌握大台北菜價

撰文者:洪慧如、歐陽蓉
2018.02.08 17,225
(攝影:商業周刊/郭涵羚)

凌晨3點鐘,寒流來襲,相較於台北街頭的夜幕寂靜,萬大路上的第一果菜批發市場卻是人聲鼎沸,喊價聲此起彼落、搬貨的電動車快速穿梭在各個拍賣區中。就在大家的睡夢中,這群人攜手決定了今天你我餐桌上的菜價。

凌晨3點鐘,萬大路上的第一果菜批發市場卻是人聲鼎沸。(攝影:商業周刊/郭涵羚)

台北農產運銷公司旗下的第一果菜批發市場,是台灣交易量最大的批發市場,去年蔬菜交易量高達3萬多噸,幾乎佔全台3成,尤其高麗菜拍賣台,更是重中之重。高麗菜需求大、用途廣,是台灣人最喜愛的蔬菜,無論是家庭採買、餐廳採購(例如火鍋店)、業務用菜(例如冷凍水餃工廠),幾乎都見得到身影......占全體蔬菜交易量將近1/6,具有指標性的作用。高麗菜拍賣員如果對市況、蔬菜品質、現場氣氛一沒拿捏好,就算只差五角一塊,都會牽動當天大台北地區的菜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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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僅有不到1/3的拍賣員,有能力站上高麗菜拍賣台。今天,高麗菜拍賣台上的靈魂人物,就是今年31歲的林韋志,文化大學中文系畢業的他,以前從沒想過會來賣菜,退伍後進市場訓練6年,人生就此改變。

由於日夜顛倒,幾乎所有拍賣員最大的感概都是,朋友同學都快沒有了,最好的朋友、最親近的人都在這個市場裡。當大學同學下班聚餐夜唱、晚上11點回家睡覺時,林韋志才剛起床準備去上班,問他不覺得這樣太辛苦,長相老實靦腆的林韋志卻堅定的告訴我們,「這份工作,我要做一輩子!」

在拍賣台上,分秒必爭,每一個拍賣員都是「一秒鐘幾萬元上下」。拍賣員在果菜市場,擔任農友、承銷人員的中介者,握有很大的影響力,因為他裁價的那一瞬間,就會決定農民的收入、主婦們買的菜價。農友把菜送進批發市場,就是希望能賣得高價,承銷人員進市場批貨,當然希望降低採購成本,如何在這兩個對立面中取得平衡,讓農友有合理的價格,承銷人員能獲利,是拍賣員最大的課題。

拍賣員的功力好壞,在看貨的眼光很重要、裁價準不準。(攝影:商業周刊/郭涵羚)

畢竟,這市場裡的每個人,願意這麼晚、冒著近10度的低溫來這邊,就是為了要賺錢。如果承銷人員喊價50元,回去開箱發現只值30元,整個利潤都會被吃掉。因此,做為一個拍賣員,最重要的是,看貨眼光要利、裁價出手要準。

林韋志告訴我們,一位好的拍賣員,背後要磨得功夫很多,絕對不會只是站在拍賣台上喊價。每天從進到市場的那一刻,就要開始觀察:今天的菜量多寡、最近的氣候如何、有沒有遇到下雨,是否有年節喜慶,哪種菜的需求會比較多。看到市場裡往來的承銷人員面孔,要能在心中默默估算,這些人平時的需求量多少、什麼人會買漂亮的菜,什麼人會買醜的菜。走到拍賣區,眼睛一瞄就要能判斷今天的蔬菜品質,特、優、良三種等級各有多少水位,「就像是一個拼圖,你要按照設定的價格帶,把它一個個放好。」

當拍賣員最大的挑戰就是,扣掉休市,一年可能只有100天市況好,剩下200天都是在奮鬥,心理的調適很重要。平常早上7點就收工了,市況差的時候,有些拍賣員10點多還在四處拉人來買菜,早上一公斤賣15塊,晚市掉到2塊錢,都是曾經發生過的事。

林韋志笑說今天的市況非常好,平常7點拍完菜就算早的,今天居然5點多就一顆不剩。(攝影:商業周刊/郭涵羚)

尤其是冬天,拍賣盛產時候的高麗菜,壓力是最大的。譬如今天高麗菜進貨9,000件,一件20公斤,喊價1公斤就算只差1元,都會差到18萬。對一個單純農友來講,光是差2千元就差很多,所以不管五角、一塊,都會斤斤計較。

因為農友在產地,不知道台北的到貨結構和市況,林韋志曾被質疑「我在西螺這邊賣10塊,你台北怎麼只賣5塊?」,甚至激動地在電話那頭飆三字經。他一開始也曾經感到很低落,不過他謹記著師父說的話「今天過了,就過了。不用特別去記今天這組貨賣得不好,每天記這個,你記不完,接下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但林韋志認為,要讓農友知道,價格不好問題出在哪,因此,他做了很多事前的溝通,告訴農友最近的市況、哪些菜要少進、包材可以怎麼調整減少損傷、檢查到菜有蟲蛀還會拍照存證,作為農友下次改進的方向。

林韋志說:我們站上台是代表農友,就是幫農友賣這些貨,漂亮、醜,都是我們在決定開盤,下面的業者不能影響,左右我們的意志。(攝影:商業周刊/郭涵羚)

「在這個拍賣市場裡面,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不管是利誘也好,或是有人送東西也好,我都不會去理他們,因為這是一份良心事業。工作就是要正經,這份工作帶給我的成就感,無可比擬。」被問及要把拍賣員當成一生的職志,林韋志笑說「其實,就是榮譽感吧!尤其是農友有賺到錢,開心的時候。」採訪到最後,他臉上靦腆的笑容,總算打破不符合這年紀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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