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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管越糟?金管會戳破原油基金、DR股泡沫惹議,「當保姆」反讓上萬投資人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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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管越糟?金管會戳破原油基金、DR股泡沫惹議,「當保姆」反讓上萬投資人套牢

元大原油正2的投資人,9月29日在金管會集結抗議,提交陳情書,要求基金暫緩下市。 (攝影者:韓化宇)
撰文者:韓化宇
商周頭條 2020.09.30 69,754
摘要

1.曾經是全球最大的槓桿型原油ETF「元大原油正2」,10月5日申請下市,但金管會之前為了救它,史無前例開了先例,給予豁免期,免於被清算下市,但也掀起巨大爭議。

2.金管會為了保護投資人,對市場交易做出諸多限制,但投資人不但不領情,還罵聲連連,主管機關有必要繼續當保母,讓投資人長不大嗎?

股市新手大增、金管會過多干預,兩個因素,迸出今年種種股市「怪象」。

9月29日,近百名元大原油正2期貨信託基金的投資人,到金管會門前抗議。他們的訴求,是希望金管會出面,阻止元大原油正2於10月5日申請下市。

元大原油正2的投資人達七萬戶,最高規模時有200多億元,它曾經是全球最大的槓桿型原油ETF,金管會為了救它,史無前例開了先例,給予豁免期,免於被清算下市,但也掀起巨大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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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爭議,起源於今年3、4月,全球股市及大宗商品價格大崩盤,最慘的莫過於油價,連帶使原油ETF受到嚴重打擊。

原本法規規定,國內期貨信託基金淨值,最近3個營業日的基金平均單位淨值,較最初單位淨值累積跌幅達90%,就得下市。

元大原油正2的最初單位淨值為20元,下跌90%就是2元,即3個營業日內淨值低於2元,基金就清算下市。

3月初,該基金淨值跌破2元,面臨下市危機,令金管會大傷腦筋,該基金高達七萬多名散戶投資人,突然下市恐會屍橫遍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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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救也不是、救了也不對!」這是金管會前主委顧立雄,四月接受商周專訪時,透露的兩難心境。

投資人不退場,還越跌越買

金管會還是決定出手相救。3月21日,緊急修正規定,將「近3日」放寬到「近30日」,讓元大原油正2逃過第一次危機。

近一個月過去,國際油價仍一蹶不振,元大原油正2又進入急診室,4月16日,金管會趕緊再動另一刀:放寬至近30日的規定,可以到9月30日前。

金管會兩度出手,讓元大原油正2兩次逃過死劫,得以苟延殘喘。金管會初衷,是保護投資人權益,避免油價崩盤這種極端風險,造成投資人血本無歸,同時希望在9月30日前的豁免期內,投資人能慢慢贖回,有序退場。

立意雖良善,但,匪夷所思的事發生了:投資人不但沒有離場,竟瘋狂搶購元大原油正2,造成該基金「越跌、買氣越旺」,甚至一度出現533%的「溢價」(ETF的市價大於淨值稱為溢價);這個怪象,令金管會瞠目結舌,也始料未及。

「我們很多人就是看到金管會出面,才跑去買的!」29日一名江姓投資人,跟著自救會到金管會門前抗議。他說,如果3月基金下市,他無話可說,但金管會兩次出手,不少人誤以為,這檔基金有金管會當靠山,不會被清算。

「有人就想說,既然有政府撐腰,而且(基金)市價跌到只有一、兩塊,在谷底逢低買進,等油價回升,就賺到了!」這名江姓投資人講出了,投資人為何越跌越要買的投機心態。

但事與願違,油價不但沒有谷底反彈,4月20日還出現「負油價」,打亂了投資人想「抄底」的如意算盤。

以元大原油正2追蹤的西德州原油為例,5月中之後才逐漸回升,但迄今也只有在40美元上下,回不去今年初60美元以上的水準。

截至9月28日,元大原油正2淨值只剩0.84元,要在9月30日前回到2元,已是不可能任務。元大投信宣布,將於10月5日申請清算。目前看來,金管會打算放棄治療,讓基金壽終就寢。

自救會提出「基金暫緩下市」的訴求,也別有目的。

一名參與這起爭議的金融界高層表示,自救會希望複製,當時金管會干預導致基金出現大幅溢價的經驗,「如果金管會承受不住壓力,再宣布暫緩下市,可能又出現搶買潮,現在被套牢的人,就有機會倒貨了,這就是『抓交替』的概念。」

追根究底,元大原油正2基金,早該在3月淨值跌破2元時,就按規定下台一鞠躬。但金管會伸出了干預之手,讓它多撐了半年,最後還是無力回天。

只不過,金管會的干預,反而鼓勵了投機風潮。有人願意出五倍溢價,代表有人順利下車,但有人上了這台屍速列車,現在準備車毀人亡。

9月29日,元大原油正2的投資人,到金管會集結抗議,要求暫緩下市。 (攝影者:韓化宇)

類似的故事,也發生在近期的DR股(第二上市)狂熱。

9月中旬,多檔DR股突然天天漲停板,並出現不合理議價,像杜康-DR在新加坡上市的股價,只有0.065星幣,在台灣還原股價是2.15星幣,等於台灣的投資人用高出32倍的溢價,去投資這家公司。

金管會9月24日出手降溫TDR,將11檔DR股,以人工管制撮合終端機執行撮合作業,導致原本熱到發燙的DR股,瞬間熄火,天天漲停變天天跌停,許多來不及下車的散戶,湧入金管會臉書,留言痛罵。

「我們希望投資人注意風險,不要有不合理的偏離。」金管會證期局副局長郭佳君解釋。

一名證券公司高層直言,元大原油正2跟DR股風波,有個共通點:兩者出現驚人且不合理的溢價。

回顧台股歷史,幾次著名的股市狂熱,都會出現異常的溢價,例如1989年下半年到1999年2月,台股衝上12000點之際,折價為常態的「封閉型基金」竟飆漲,最高紀錄出現200%溢價,後來泡沫破裂收場。

證券高層分析,不合理的溢價背後,當然有人為炒作影子,但關鍵點是,每逢股市熱潮,都會帶動大量股市新手進入股海,他們缺乏投資經驗,橫衝直撞追求高報酬,就容易落入炒手的陷阱。

據證交所統計,去年底到今年八月底,有高達44.25萬人新血加入市場,市場預估,今年底前投入台股的生力軍,估達50萬以上。

新手初出茅廬,金管會自然想扮演「保母」角色,但不論是給予元大原油正2豁免期,或主動為DR股降溫,不但沒有讓新手股民感激涕零,還惹來干預市場的罵名。

更諷刺的是,在元大原油正2的案例中,金管會賜予免下市的免死金牌,反讓老手們順利逃脫,大量股民散戶卻可能慘遭套牢,這和金管會保護投資人的初衷,背道而馳。

據透露,被DR股套牢的散戶中,不少是35歲以下的年輕人,風波是否會越滾越大,有待觀察。

保護投資人、跟干預市場,往往是把雙面刃,那把尺要如何衡量,是今年台股狂熱中,主管機關該學習的一堂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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