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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點 | 時事分析

還在享受外送和手搖杯的「微毒癮」?如果基本工資再漲,你沒這資格和閒錢了

撰文者:狄驤
資本主義的1001夜 2019.08.20 36,104

2016年川普當選美國總統,其實我就有點心裡發毛,因為他是共和黨員。

如果對經濟史有點概念的,就應該知道1929年的美股崩盤,和接下來的經濟大蕭條(Great Depression),就是共和黨員搞的鬼。

雖然那是90年前的事了,但歷史重演的諸多巧合性,讓我不得不擔心,當年那個失業率超過25%,近5千家銀行破產,13萬家企業倒閉,美國進出口額都驟降50%以上,滿街乞丐和孤兒,還有很多人受不了經濟窘迫而輕生的年代,是否會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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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前的大蕭條,和現在的經濟有什麼巧合性呢?

說來詭異,當年美國的股災和蕭條,也是2個共和黨員提出的《斯姆特-霍利關稅法案》(The Smoot-Hawley Tariff Act),剛好被也是共和黨員的總統胡佛,為了拿到農民的選票,硬是簽署了這個極端「保護主義」的法案;這法案和川普的主張相同,也是對世界各國祭出高額關稅,結果逼得許多國家,也對美國採取了報復性關稅措施。

這樣的戲碼和現在的中美貿易戰,根本是同一套劇本。

1930年胡佛簽了法案後,全球就陷入如地獄般的景氣大蕭條,而且這種慘狀長達好幾年。

老實說,當年的胡佛不懂總經,我也不怪他,因為總經之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也還沒出書教人什麼是總體經濟。可悲的是,到了2019年,美國的川普和台灣的蔡政府,也不懂什麼是總體經濟。

說難聽的,從川普上任後就惹出中美貿易戰,和蔡總統上任後就一意孤行推出一例一休,接著又連續4次調漲基本工資的種種行為來看,這2人根本就是「經濟文盲」。

例如,川普一直希望美國企業把工廠移回美國境內,讓美國人民有工作、美國出口大於進口,把本來的貿易逆差變順差;但他沒想到的是,一旦美國企業和資金回去設廠和投資,美元勢必走強。這時,川普又希望FED透過降息來壓低美元,以利出口,他卻不懂只靠降息來壓美元,是沒有用的。

光從他的這個矛盾點來看,我發現他不僅是個「經濟文盲」,而且根本是個精神錯亂的瘋子。

同樣的,我們的蔡政府明知道中美貿易戰,打到全球各國都下修GDP,就算最近台商為了避開關稅,回來投資設廠,但這也是杯水車薪,而且也救不了全球的消費力減弱和景氣下行趨勢。

然而,我們政府卻選在這個節骨眼,又再次調漲基本工資。

這已是蔡總統上任後,第四度調漲基本月薪,第五度調漲最低時薪,從2016年來算, 時薪漲幅是31.67%,月薪共調高18.95%。

諷刺的是,這幾年我們剛好被川普搞到出口衰減(圖1),GDP年增率「跌跌不休」(圖2),而且CPI高居不下(圖3)的經濟泥沼期。

如果蔡政府上上下下有人懂總經,就不應該做出這些違反經濟學原則的愚蠢政策。就算你們都懂總經,但再怎麼想討好基層和弱勢選民,也不能把國家的前途和經濟資源當成選舉免洗筷。

我明白,政客為了選票都是不計後果的,尤其是別人的後果。胡佛是這樣,川普也是,蔡總統也沒什麼不同。當他們大權在握,我們這些死老百姓,就算比他們清醒,就算吠得再慘烈,也只是他們耳中的噪音。

那年,《斯姆特-霍利關稅法案》提案要將2萬多種進口商品的關稅,調升到歷史最高點。當時美國有1028名經濟學家,連署了一項請願書,懇請總統否決該法案,但人家就是標準政客,只求連任,不管後代子孫死活,還是簽署了那個該死的法案。

無奈的是,我不是經濟學家,就算是我也不會去大街小巷找人連署什麼請願書。

那天,第四次基本工資調漲過關,我沒有說什麼,只是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把我手機上的外送App一個個刪掉。

為什麼呢?

其實,我刪外送App的這個動作,不是為了這次基本工資調漲過關的單一事件,而是因為蔡政府自上任以來的,同一個方向的連續性動作。

或許很少人知道,這世界上最難抵擋的力量就是趨勢,而趨勢就是由一連串同方向推力,疊加累進形成的。

例如,自從川普上任以來,他針對中國或其他國家持續性的提高關稅,就是這一連串的動作和政策累積起來的力量,才會造成各國產值和貿易額下降,形成全球經濟衰退的推力,導致黃金爆漲和美國長期公債殖利率崩跌的現象。

如果當初川普只是一次性地提高關稅,這種單一事件過了以後,全球市場很快就會回到過去的軌跡,因為,單一事件不會改變長期的趨勢。不幸的是,川普主導的貿易戰,已經持續性地玩了3年,累積下來的推力,就是我擔心的大蕭條引擎。

同樣的道理,如果蔡政府的政策方向不改變,那麼我也只能認知,台灣在這個「經濟文盲」繼續當總統的前提下,未來台灣的失業率和CPI,應該都會一直大於GDP的。

說實在的,我刪外送App並不是什麼大事件,卻是我對經濟可能朝衰退推進的預防性和避險小動作。當然了,如果台灣經濟確實走向衰退,我還會做出第二個和第三個避險動作,情勢嚴重時,我甚至會把現金部位都轉到固定收益或空單部位。

或許你會覺得我小題大作,甚至太過神經質。事實上,我所做的是根據總經投資法則,從方向、位階和周期做出應有的反應罷了。

或許你會認為叫個外送沒有多少錢,幹嘛要刪外送App?

道理很簡單,如果中美貿易戰再打下去,真的搞到經濟衰退,那麼各國消費力勢必減弱,尤其台灣又一再調漲工資,也會造成物價上漲和失業率增加,最壞狀況甚至會變成反作用的通貨緊縮。

萬一這時候,最可怕的景氣蕭條又來襲,全球經濟要從ICU出來,短也要3到5年,全面復甦更會拉長到10幾、20年。

這麼一來,我根本沒有資格和閒錢繼續享受外送服務,搞不好幾年後,連我都要拖著年邁身子去賺外送,當然現在就要戒掉每天叫外送喝手搖飲和美食的壞習慣,脫離「微毒癮經濟」,才能提高在蕭條期的存活率。

嚴格來說,蔡政府不停地調漲基本工資和時薪,如果沒有把本勞外勞脫鉤,其實受惠的只是外勞。本地的時薪工,也就是便利商店和飲料店的那些工讀生,表面上受惠,不久後也會變成受害者。

因為,政府在不停調漲基本工資過程中,根本不管中小微企業的死活,不但沒有配套措施,反而還有之前的一例一休在後面咬著中小微企業的屁股,中小微企業一旦出現倒閉潮,台灣內需等於從ICU進入安寧病房。

再者,就算時薪工資多了8塊錢,時薪人員1個月多領了幾百元,但這個時薪和基本工資的漲幅,就足以讓物價跟著上漲5到10個百分比。

就算便利商店和飲料店工讀生收入增加了,但隨後偷偷漲上來的手搖飲、雞排和魯肉飯,還不是一樣抵消了你的DI(可支配所得)?

更慘的是,勞團每年的爭取加薪行動,也會以基本工資這個漲幅來當談判地板,開始拉高位階,向資方要求更多的加薪幅度,企業一旦如數加薪,倒霉的又是末端消費者。

巧的是,調漲基本工資審議過關沒幾天,新聞又傳來無薪假人數創新高。當然了,官方的失業數據總是控管的很漂亮,因為,如果政府真的把許多無法計入失業人口的黑數加進去,那根本就不用選舉了。

話說回來,雖然川普和蔡總統都在走鋼索,但畢竟1929的大蕭條已經是90年前的事了,現在科技水準和金融體質,真的進步了不少,就算他們是經濟文盲,我也不相信川普真的會笨到讓經濟蕭條再次發生。

這幾天美股崩跌,川普到處找企業CEO或銀行高層談心事,不然就是處處對中國釋出善意,看來川普的幕僚早就把1929大蕭條和現在中美貿易戰的可怕巧合之處,告訴了川普這個經濟文盲,讓他長了點知識。

不過,景氣下行和進入蕭條的機率還是不小,畢竟除了中美貿易戰,日韓的世仇和英國硬脫歐,還有中東和歐豬債務炸彈未拆,加上香港動盪和委內瑞拉通膨「800萬%」等等一堆汽油桶,如同1929年前,沒有人會相信股市會崩盤一樣,眼前的全球經濟情勢,真的也是在走鋼索,未來會不會大蕭條,只有上帝知道。

總之,從產業結構和中長期經濟發展來看,政府連續性地調漲基本工資和時薪,卻沒有對中小微企業做補貼或彈性配套政策,很可能會讓台灣加速進入「零工經濟」(Gig Economy)時代。

因為,當中小微企業不想再承擔愈來愈重的勞健保,以及額外提撥薪資6%的勞工退休金時,可想而知失業率就會上升,許多失業人士就會轉進零工人力市場。

儘管零工時間彈性又有自由,但進入門檻低的零工,失業風險更大,而愈低階愈沒有保障;一旦機器人和AI又出來搶工作,這些沒有專業技能的零工,恐怕就會淪為貧民窟的低端居民。

如果未來時薪繼續調高,等於鼓勵年輕人和二度就業婦女,甚至連中老年勞工都會去搶賺零工時薪,企業對本勞的需求缺口會更大,只好繼續輸入外勞,技術升級和競爭力也會因此斷層。

無奈,這就是「經濟文盲」領導人搶票政策下的後遺症,這也是我為什麼死心不想再花外送錢,只想保留糧草以防蕭條寒冬來臨的原因。

說真的,愈來愈多人搶賺這種低階瑣碎、沒有專業性和成長性的零工,對國家長遠發展來說,不是件好事。

目前日本已經有老年人加入外送行列,或許台灣很快也會有白髮蒼蒼的老伯伯,或者身上揹著嬰兒的單親媽媽,騎車外送飲料或漢堡炸雞給你,讓你愧疚得要用淚水配漢堡炸雞才能吞下肚。

或許那時,我們的政府才會醒悟,當百姓都只想賺眼前財時,未來國家要救助的,不只是下流老人,還會有一堆下流親子團和下流青年團。

責任編輯:洪婉恬
核稿編輯:黃楸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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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主義的1001夜
狄驤

資本主義這個大賭場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吃人的莊家,一是被坑的散客。
如果我們八字不好,無法成為吃人的莊家,那麼,至少要當一個不被坑殺的聰明賭客。
這是身在資本主義世界的每個投資者,都應該要奉行的江湖鐵則。

作者目前專職寫作,立志把資本主義的祕密公諸於世,讓散戶大眾至少可以在這個「用錢吃人」的殘酷叢林中安身立命。
作品有:《30歲後,你會站在哪裡?》1~3集、《其實,鈔票不是錢,不景氣也不是壞事》、《10年後,你想成為流浪漢還是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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