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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 | 職場修練

確保我們不會成為下個菲律賓

香港
(攝影者:Mario)
撰文者:Joey Chung (鍾子偉)

桃園機場在晚上七點時還是人潮擁擠,許多人搶在最後一分鐘在禮品店購物,或是在精品店裡面逛。我帶著沈重的行李慢慢走向我的登機門,準備搭機飛往香港參加週一早上區域會議。近年來到過台灣機場的人都知道,除了台灣商務旅客之外,接下來最大宗的團體就是陸客了。許多台灣傳統餐廳還有Gucci和Burberry商店都滿是陸客。我常在猜想有多少台灣經濟或是每季官方的GDP成長是倚賴陸客的消費。

突然,有人叫我,我跳離本來的思緒驚訝的往前看。在前面的書店,有一群我之前在瑞銀的同事,有些人已經換到別家銀行,有些人在我離開後已經超過五年沒見了。對他們許多人而言,在我離開去波士頓念研究所前的那個夏天,我還只是個孩子而已。我們都驚訝的互相問候,交換彼此新的名片,並在前往登機門路上閒聊近況。隨著他們銀行同事加入,我們這群人也越變越大。當我靠近我登機門時,我問他們要去哪裡。巧合的是,我們要搭同一班飛機去香港。我們笑了笑,登機入座並保證接下來幾週要在台北找時間喝咖啡聊聊天。我沒有再多想什麼。

快轉80分鐘後,我們下了飛機。我想著到飯店時就快要晚上10點半了,急切的想要儘快入住飯店,我的腦袋又再次迷失在隔週的議程中。我一個人走得很快,前往通關區,蜿蜒曲折穿過擁擠的人群,並跳上手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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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有人突然叫我,這次是從後面。我轉身看到我另外一群之前銀行的同事,這次甚至還包含我還在那裡時的大老闆。他們現在全都在不同的銀行,但因為以前一起在瑞銀工作,現在還是對彼此很熟悉。台灣的外商銀行圈就是這麼小,台灣市場就只夠這幾家銀行,而只要待上幾個月,你會發現每個人都彼此認識。

同樣,我們握手,交換名片,更新近況。我跟他們說我有多驚訝在這班飛機上遇到這麼多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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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回答說:

「喔,對於顧問和銀行家這個航班很受歡迎;國泰航空,所以有好的服務和穩定性,而且如果你週一一早要工作的話,這是台北飛往香港最後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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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他們接下來一週在香港要做什麼。我那天遇到的七個人中,有兩個是飛去香港開會,其他五個人是為了工作住在香港,但他們的家人都還住在台北,所以他們每著週末都會飛回來。自然,他們會選擇一週工作開始前最後一班飛機。

當我一開始進入瑞銀時,我已經見過很多這樣的人,他們在香港工作,但「住」在台北,每個週末都飛回台北跟家人相處,他們的孩子也在這裡上學。一開始,在一個24歲剛從軍中退伍的年輕人眼中,我覺得這種生活很瘋狂,無法想像。但現在我已經完全習以為常了。

而真正令人驚訝或是令人擔憂的是,從我個人經驗和我周圍的朋友看來,這樣的人似乎越來越多。    

當你問他們為什麼,他們幾乎總是回答:

「如果你之前曾經出國念書或是在國際企業工作過,現在工作機會多半是在香港或是上海,許多大品牌現在甚至在台灣沒有辦公室,所以如果你想繼續發展職場生涯,或往國際等級挑戰,那你就必須要在台灣以外地方工作。但以生活品質來說,台灣還是最好。比較安靜、便宜,所以家人還是希望留在這裡,然後我每個週末飛回來。在香港或上海工作,然後住在台北。」

我們過海關然後各自分開,我跳進一台計程車前往尖沙咀,開始思索這一切代表的意義。

這些日子許多人常常感嘆如果我們未來幾年不小心,台灣可能很快會變成第二個比較「高級」的菲律賓。儘管我的確認為那種情況有點太極端了,但這種顧慮的確有些道理。許多最優秀最聰明的台灣年輕一代,現在都離開這個國家,在上海替外商工作,在香港替媒體公司工作,在新加坡的銀行工作。

這些人依然比較喜歡住在台北這件事,表示他們其實也比較想要在台北工作,只要能提供相同等級的工作環境、國際級薪水和機會。但遺憾的是,事實並非如此。整整一個世代失去了重建台灣的機會,利用他們的技能將台灣拉到另外一個更高的競爭層次,或至少收到比較高的企業或個人所得稅,全都沒有。

當我2007年還在瑞銀的時候,許多分析師都還期待著2008年,知道一旦現在的政府執政後,可以加強和中國的經濟連結,會更開放中國民眾的旅遊和企業關係,自然,這些開放政策對於經濟成長有正面幫助。以大方向而言是好的。

但現在每次我降落在桃園或松山機場時,我一次次被提醒這樣是不夠的,僅是對中國開放,希望我們能夠從觀光客或是投資中有收穫僅是一種方法,但絕對不是政府希望的萬靈丹。它不應該是答案。讓台灣更有競爭力,吸引多樣化的外國菁英和投資,改進教育以符合職場專業需求,才是治本的方式,不然台灣將永遠無法提昇自己水準,並越來越倚賴外界的影響。

最近有很多新聞寫到,因為在中國製造的成本和複雜度急遽增加之故,美國現在試著藉此機會吸引美國公司重新投資美國;蘋果是其中一間最早回應的公司,Tim Cook已經正式宣佈要在美國打造一條新的Mac生產線。而在這波亞洲經濟環境改變裡,在所有主要跨國企業移出中國並前進東南亞和印度之前,台灣有很多機會,對國際和台灣企業發出清楚的訊息,表示會提供更好的投資環境和更高的政府行政效率。

這扇機會之窗正快速關上,但還是敞開。

我們還不是菲律賓。

讓我們在未來的幾年中,確保我們真的不會成為菲律賓。

作者簡介_鍾子偉(Joey)

出生於台灣,在美國長大。12歲回到台灣,20歲出版第一本書,23歲於瑞士銀行證券研究部門工作,24歲進入哈佛商學院,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台灣人。25歲在紐約Ralph Lauren實習,26歲畢業,是台灣模擬聯合國推展協會創會理事長。28歲當上中國三麗鷗總經理,現年30歲,離開三麗鷗在台北創業。著有《放膽去闖,上海職活的故事》、《記得你22歲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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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佛之後的人生
Joey Chung (鍾子偉)

出生於台灣,在美國長大。12歲回到台灣,20歲出版第一本書,23歲於瑞士銀行證券研究部門工作,24歲進入哈佛商學院,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台灣人。25歲在紐約Ralph Lauren實習,26歲畢業,是台灣模擬聯合國推展協會創會理事長。28歲當上中國三麗鷗總經理,30歲離開三麗鷗在台北開始創業。

出版作品:《記得你22歲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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