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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 | 心靈成長

他追尋內心呼喚棄醫從教!呂冠緯給大學生的畢業祝福:追求金錢不一定是最重要

他追尋內心呼喚棄醫從教!呂冠緯給大學生的畢業祝福:追求金錢不一定是最重要
均一教育平台董事長呂冠緯,在靜宜大學畢業典禮上鼓勵畢業生,找到工作的3C層次:Calling、Career、Cash,並學習使用AI、透過AI學習,也發揮好奇心和同理心,成為一個充滿愛的人。 (來源:呂冠緯提供)
撰文者:呂冠緯
獨立觀點 2024.06.18
摘要
  1. 作者呂冠緯受邀至靜宜大學畢業典禮發表演說,他在致詞中提到,畢業後的人生,是從「選擇題」的世界走向「申論題」的世界。
  2. 工作有3個層次,Cash(金錢)、Career(職涯)和Calling(呼喚)。一個找到Calling的人,只要穩紮穩打,一定能有特別的Career,Cash也會隨之而來。
  3. 提升自己的能力,要善用AI、發揮好奇心和同理心,以及充滿愛,有愛的卓越工作者會讓人想跟他學習。

▌作者簡介:呂冠緯,均一教育基金會董事長。台大醫學院畢業,考上醫師執照,卻沒有披上白袍,選擇加入均一教育平台,錄製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超過1000支教學影片。他不是正式教師,卻是能影響更多學生和老師的網路「藏鏡教師」。

(編按:均一教育基金會董事長呂冠緯,於6月15日受靜宜大學邀請參加畢業典禮、發表演說,以下是他的演講全文。)

各位靜宜大學的師長、家長與畢業生們,大家早安!我是均一平台教育基金會的負責人呂冠緯。今天很榮幸在這裡跟你們分享一些我的心得。我跟學校有2個關係,第一,思伶校長在擔任教育部次長時,恰好是我在首屆行政院青年顧問團擔任顧問的時候,思伶校長是當時指導的長官之一,這已經是10年前的事。另外,在我的組織內,我們的體驗設計組組長也是學校的優秀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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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今天的主角是各位畢業生,恭喜你們完成了人生的一個重要里程碑!同時,從今天起,各位的人生將從「選擇題」的世界走向「申論題」的世界。

從國小到高中,我們的人生基本上是透過考試與成績去做選擇。進到大學有科系與修課的選擇,但畢業以後,沒有既定選項,所有的事情幾乎都可以去思考「為什麼我要這麼做?」、「這件事情對我、對社會的意義在哪?」。

我從大學畢業12年,這12年,我跟我的同學們各自發展。2年前在我主辦的「畢業10年同學會」裡,我深刻的意識到,一個人決定追求什麼,隨著時間拉長,人生的軌跡就會長得很不一樣。

人生沒有標準答案,就像申論題沒有標準答案一樣,但人生會有主軸與主旋律。今天我想簡單用我的故事,分享我的主軸、我的主旋律,作為你在寫申論題時的一個參考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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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就來聊聊接下來大家都會遇到的主題:工作。在我自己的職涯中,我體會到工作有3種層次的追求。

3層次的工作:追尋3C

第一個層次:追求Cash,錢越多越好

大二的時候,我開始讀商業周刊,看商管的書。當時因為家教大約10位國高中生,時間不夠用,因此我萌生了創業的念頭。大二下我創立了一個家教班,教小六、國一生。後來學生逐漸增至50~60位,小有規模。我們搬了一次場地,當初的投資者也買下一個將近200坪的空間,準備給我使用。

開始享受賺錢甜頭的我,在大五時遇到一個難能可貴的機會,有台北車站的大補習班想整合我當時的團隊。我雖然考慮了許多面向,包含對原有學生與家長的責任、對我創業夥伴的承諾,但最終不得不承認,影響我最大的是「可以有更多的錢」、「在台北車站的一級戰區」,而且「學生數從50~60位提升到500~600位」。

呂冠緯的工作第一層次:Cash
(來源:呂冠緯)

追求Cash(金錢)坦白說沒有錯。在那個時候,我的收入早已超過我住院醫師的學長姐。甚至我當時的收入,是我畢業5年後,再工作5年才重新達成的。錢多可以照顧自己、照顧家人。

但人生如果只重視錢,非常有可能會「窮得只剩下錢」。我跟你談的不是大道理,而是一個個我看過的故事。因為重視錢,有的年輕人加入直銷,把身邊的所有人際關係都變成搖錢樹;也有年輕朋友開始販毒、涉賭,因為錢真的很多;甚至,好不容易在職場上擔任關鍵人物時,卻碰到了貪污,這些都很可惜。

然而,金錢是具體的,那到底有沒有Cash以外的主軸呢?

第二個層次:追求Career,變越強越好。

大五開始到台北車站,擔任大補習班的「執行班主任」。雖然錢很多,但我很快的意識到,到第三年,也就是大七時,我覺得自己在能力上沒有明顯的成長了。我知道怎麼教課、怎麼輔導學生,也知道怎麼說服學生與家長報名,補習班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能掌握。

但同時,我的醫學生涯開始進入「臨床時期」,必須進到醫院學習,我才更清楚的意識到醫學的博大精深。看著學長姐、老師們,我看見了許多不同的生涯發展可能。有些人追求賺錢,出去開業;有些人,因為喜歡研究與教學,選擇留在大醫院,領著較少的薪水,但可以接觸服務、研究、教學的工作。

不同的科別,內、外、婦、兒等都有不同的發展與訓練歷程。我開始注意到,有一種人特別吸引我,就是「很愛學習的人」。由於他們很愛學習,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往往越來越強,不會有停滯的感覺。

現在我是一個老闆,我有50名員工,我才意識到,這種人的追求重點叫做「Career」(職涯),核心的關注是「怎麼讓自己更強,可以解決更難的問題,帶領更大的團隊。」

呂冠緯的工作第二層次:Career
(來源:呂冠緯)

回到臨床時期的我,我把補習班的職涯與醫生的職涯想了一遍。

補習班部分,我參考了同樣是台大醫科畢業的沈赫哲(赫哲數學)。我發現路徑大概就是教一個班、兩個班,開一個據點、兩個據點,然後雇用更多老師、開更多據點。

醫生則有兩大類,一類是開業路線,另一類是留在大醫院,從實習醫師、住院醫師(第一、第二、第三年、總醫師)做起,然後升上主治醫師與教授,甚至有人後來還能當市長、選總統。

我發現,後者的變化好像比較多,也似乎有更多持續精進的可能。

在醫院時,我逐漸發現我對家醫科的全人照護有了興趣,我更發現這裡面有很多子領域,其中一個是面對末期病患,選擇不延長它的生命,而是提升病人尊嚴與生活品質的「安寧緩和醫療」。因此,我選擇在大六、大七的自選科,都去家醫科安寧緩和病房學習。

在那裡,我不僅學習怎麼談「不急救同意書」,甚至因為安寧緩和重視家庭的對話與共識。我結合了我的興趣「音樂創作」,寫了一首歌給我當時照顧的第一個病人,沒想到家人們很歡迎。

也因此在大七時,雖然我接觸了很多事物,但因為我覺得家醫科醫師的Career對我來說很清楚、很有吸引力,所以我想要成為一個很強的家醫科醫師,讓更多病人在末期時不要這麼痛苦。

但顯然,後來我並沒有這麼做,為什麼呢?

因為後來,我體會到工作還有第三個層次。

第三個層次:追求Calling,回應良心的呼喚

在我大七時,我來到了台大雲林分院實習6週。那6週對我這個台北板橋人而言,是一個完全不同的體驗。我第一次知道有一種看護叫做「1:3看護」,也就是當人們付不起一個看護完整的時間時,只能付較少的錢,擁有這個看護1/3的時間。這是我先前不曾理解過的「城鄉差距」。

但最讓我驚訝的,是某天我值班時,電話響起「呂醫師,有一床病人頭痛,請你去看一下」。我進到病房,發現有一位女性和一個小孩。這位女性病患看起來沒有40歲,旁邊的小孩約是幼兒園年紀。由於這不是我白天接觸的病人,因此最重要的是「先建立醫病關係」,我想找個話題聊,因此很直覺的認為「跟媽媽聊孩子準沒錯」。

於是我說,「媽媽,妳的孩子在妳生病時來陪妳,還專心的在旁邊做自己的事,都沒有吵,妳教得真好。」沒想到她回答,「沒有啦!她是我的孫女。」

我嚇一跳,想說我有沒有聽錯。安頓完病人後,我到了護理站,拿起病歷,看到家族樹,注意到病人確實如我猜測,36歲。她有一個女兒,20歲。然後她的女兒有一個女兒,4歲。那真的是她的孫女!

我知道大家第一時間應該跟當時我的一樣,發揮生物加數學的跨域知識,來倒推什麼時間發生什麼事情。

但接下來,不知為什麼,有一個很強的聲音進到我的心裡,「如果我是這個小女孩,我可以是今天的我嗎?」

雖然我不是出生在大富大貴的家庭,但我的父母親都是老師,讓我專心在學習與讀書,進而讓我從小有一種努力論的思想——「只要努力,就可以達成目標」。

但當我看著這個小女孩,我才意識到,她在大腦快速成長的階段,沒有什麼人能跟她互動。爸媽不在身邊,隔代教養的阿嬤生病時,還是孩子陪阿嬤。如果我是她,我可以成為今天的我嗎?

我突然發現,連我這麼平凡的出身,可能都是一種好命或者幸運。這讓我想起連加恩醫師寫過的一句話:「好命的孩子要比別人付出更多,這樣好命才有意思。」

那什麼是付出更多呢?我開始意識到,雖然我在醫院可以協助到病人,其中很多人也可能是弱勢族群,但我「只能在這麼晚的階段遇到他們」,以及「只能接觸一個短期診療期程」。

同時,我在補習班雖然接觸到孩子的早期發展階段,但只有付得起高額補習費的家庭能享受到我的服務。

這些反思,讓我意識到我自己在醫學院最後2年進行的「線上免費教學影片」的實驗,是我很有熱誠的事。我逐漸釐清了原因,就是用「在夠早的階段、用每個人都有機會負擔」的方式,讓每一個孩子都有機會學習。

這種強烈的感受,像是我的良心一次次的打電話給我,Call我說這是重要的事!我也相信這就是賈伯斯(Steve Jobs)所說的:「If you haven’t found it yet. Keep looking. Don’t settle.」

但持續尋找的唯一方式,不是到處嘗試,而是努力做好眼前你有熱誠的事。到時我們一定會遇到困難,在別人都打退堂鼓的時候,你卻看見裡面的意義,這或許就是你的Calling(呼喚)。

呂冠緯的工作第三層次:Calling
(來源:呂冠緯)

我相信,一個找到Calling的人,只要他穩紮穩打,一定可以走出一個很特別的Career。只要有好的Career,通常Cash不會太差。

但順序要是倒過來,可能就無法連貫。也因此,未來10年對大家來說,最重要的不一定是追求金錢最大化,而是想想如何增長自己的能力,若能在這個過程中,找到有使命感的事物,那就更好了!

3種增進工作的能力:3個AI

最後,我想分享比較實用的,也就是我們如何提升能力?我自己的體會是剛好3個AI。

第一個AI:Artificial Intelligence 人工智慧

最近的人工智慧技術「生成式AI」,讓我們感覺到AI如人一般,可以溝通、有情緒。雖然有很多人說,AI會取代人,但實際上AI會取代的是原本人要做,但人並不想做的事情,比如重複性很高的客服。

真正會跟我們競爭的,是更會用AI的人。

一個數位行銷經理,如果更知道怎麼與AI一起腦力激盪文案,甚至用好的prompt(指令),生成好的圖片,他會更卓越;一個軟體工程師,如果知道怎麼用AI幫他做code review,甚至下指令請AI幫他寫一些程式碼,他的效率一定更好。甚至,一個想要出國學習的畢業生,知道怎麼用AI來協助提升英語的口說能力,他也可以省下鉅額補習費,但提升巨大的英語能力。

所以,最關鍵的事情是:學習用AI、用AI學習

學習用AI很簡單,就是各種嘗試,跟他當朋友,把他當助理。想到什麼就問他,你就會開始理解他可以做到什麼,不能做到什麼。

舉個例子,我現在早上開車時會打開ChatGPT,跟他說:「我等等要去上班,第一個會議的內容是⋯⋯,然後有幾個工作同仁,你會建議我怎麼開會?」它就會回答它的想法,建議我採取什麼態度和口吻,以及怎麼切入問題。

回家的時候,我說:「最近我跟小孩有一些爭執,但我想用『無條件教養』跟他對話,你會建議我怎麼做?」

你會發現,生成式AI是人類智慧的大集合,而且可以用最自然的方式——語言來和它交流。

什麼叫用AI學習呢?我認為有2大優勢,一個是學習語言,另一個是把它當家教,請他教你各種知識與方法。像是我平常講英文,沒有人給我回饋,但只要跟ChatGPT說,「我要跟你聊天,請你在我聊天過程中給我一些英文反饋,包含文法的正確性,以及語意的流暢度。」他就會在聊天過程中,指出我可以講得更順的地方。

大家知道過去的君王都有家教,亞力山大有亞里斯多德,康熙皇帝遇見了南懷仁會士。但大家知道嗎?現在你我都有比這兩個皇帝更好的家教,就是生成式AI,只要你願意好奇,什麼都可以問。而且,還有幾個不同的AI家教可以選,ChatGPT、Copilot、Gemini等,都可以讓我們交叉詰問。

這對於有心學習的人而言,是最好的時代。我們在職場上遇到的任何問題,幾乎都可以問生成式AI。如果你想要賺多一點錢,也可以買AI相關概念股。但我相信,更重要的是,學習用AI、用AI學習。

第二個AI:中文的「誒」和「唉」,誒是好奇心、唉是同理心

你遇到一些你沒遇過的狀況時,是直接忽略跳過,還是會「誒,為什麼會這樣?」

長保好奇心是職涯能勝出的關鍵。沒有好奇心,就只會在原本的框框內做事,而原本的框框內,正好是AI最能做到的。

我之所以能踏入現在的領域,最主要的原因是某天我從醫院下班時已經很晚,在吃永和豆漿的時候,看到報紙一篇報導標題寫著「比爾蓋茲最喜歡的家教老師」。這個有趣的標題吸引了我,後來我才注意到,原來是全世界最大線上教育平台可汗學院創辦人的故事。

後來我去看了他的TED演講、查詢他如何錄製教學影片,我很好奇,這種方式在台灣會不會也有機會做?所以我就嘗試性的錄製一些內容,沒想到竟然有人看!

也因為這些嘗試經驗,讓我有底氣知道這是一個有需求的事。若沒有好奇心,我今天也不會在這裡。好奇心讓自己展開嘗試的開始。

另一個「唉」的「同理心」,更是建立信任的關鍵。我其實在自閉光譜上有一點偏自閉,同理心一直是我很薄弱的一環。在擔任組織負責人後,我深刻體會到,沒有同理心的我,認為夥伴的配合是理所當然的,結果在變革過程中,太過忽視夥伴的狀態,導致有一年團隊的離職率高達3成。

這件事讓我意識到,我並不真正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後來經過諮商師與一些業界Mentor請益後,經過調整,夥伴才慢慢感覺到我的「人味」,進而願意跟我配搭。

我體會到,如果一個人的職涯要突破,需要有「誒和唉」,也就是「好奇心與同理心」,才能拉寬可能、加深信任。

第三個AI:愛

愛是什麼?這是一個哲學問題,我先不深究。不過我相信大家有聽過「愛的真諦」、「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大家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是這個描述?

我發現,最終在工作上卓越的,不一定是高學歷、高能力的人,而是「充滿愛的人」。

恆久忍耐,套句現心理學的話,就是恆毅力(Grit),這已被研究指出是成功者最關鍵的指標,也就是不隨便放棄。因為不隨便放棄的才是真正的熱情,一下就放棄的只是激情。

但有時,恆久忍耐的人很苦,因為很苦,所以也會把苦的感受散出去給別人,讓別人有壓力。

「又有恩慈」其實是指,即便你很卓越,也不會讓其他人覺得遇到你很有壓力,反而會有如沐春風的感覺,感覺到你的雅量與謙虛。

事實上,一個人不見得在什麼面向上都能「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有些人,對於孩子可以「恆久忍耐又有恩慈」,他可能成為卓越的幼兒園園長;有的人對於找到程式碼的Bug可以「很有恆毅力,又很謙虛」,他可以成為卓越的工程師;有些人對老人可以,或許他可以投入長照事業。

我在各樣學習過程中發現,我對於「利他的、能系統性解決問題的、能早期介入的、具有未來與未知性」的事務很有「愛」,愛是需要接觸、培養、發展的。

也因此,我才逐漸體驗到這個「Calling」。要檢查這件事是否為Calling的最佳方法,就是感受自己內心的「愛」是否被啟動。

總結:明白3C的層次,掌握3個AI的能力

各位同學,雖然我比大家大了超過一輪的歲數,但我的人生閱歷也還有限,說不上真的能給大家什麼智慧。

但我確定,接下來的10年,是你們人生快速成長的10年,你追求什麼樣的人生,將會大大影響到你們35歲以後的人生。

希望各位在未來10年能遇到你的Calling,發展你的Career,該有的Cash也會跟著來。同時,學習AI、學習「誒唉」(好奇心同理心)、學習愛,讓自己在腦袋、心理與靈魂都豐沛飽滿,那麼接下來10年,將成為你們人生最好的投資。

預祝大家,鵬程萬里!

*本文獲呂冠緯授權轉載,原文:你追求什麼-靜宜大學畢業典禮致詞

責任編輯:陳瑋鴻
核稿編輯:倪旻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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