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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Work創辦人怎麼成為「最賺錢的失敗者」?吹牛或造夢,只有一線之隔

WeWork創辦人怎麼成為「最賺錢的失敗者」?吹牛或造夢,只有一線之隔
商周集團執行長郭奕伶。 (攝影者:攝影・張家毓)
撰文者:商周集團執行長 郭奕伶
郭奕伶專欄 2023.11.13

他,是夢想家,還是騙子?

他曾讓大家相信,他是能「改變世界」的超新星;同時,也有人損他為「億萬負翁」、「最賺錢的失敗者」。

他是全球共享辦公室巨頭WeWork 的創辦人、前任CEO亞當紐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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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四年間,WeWork在他手中高速成長、卻驟然殞落,市值從四百七十億美元,蒸發至三億多美元,股票整體價值下跌近99%,直到本月初正式宣告破產。

曾經,亞當是新一代的矽谷傳奇。他在以色列鄉下農場出生,從小父母離異、顛沛流離;大學畢業後數度創業失敗,還曾失業,差點變成世俗定義的魯蛇。

命運突然翻轉。他創辦WeWork,搭上全球風行的共享經濟浪潮,成為美國排名第二大獨角獸,版圖遍佈全球二十八國、一百多座城市,累積超過四十萬會員。

亞當更靠著個人魅力、口才,在一次不到十五分鐘的車程閒聊,便獲得軟銀創辦人孫正義四十四億美元投資,「你們一定要讓公司規模成長十倍!」孫正義對亞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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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十年,是『我』的十年,現在這十年,是『我們』的十年!」亞當也誇下海口,自視為下一個蘋果創辦人賈伯斯,連亞馬遜創辦人貝佐斯都看不見他的車尾燈。

如今,昔日的夢想家,卻淪為害慘高盛、摩根大通等一票投資人的騙子,孫正義甚至直言,投資WeWork是自己的人生污點。

他建構的共享帝國,究竟是傳奇,還是騙局?去年,他的創業故事也被拍成影集《#新創玩家》(片名很諷刺,就叫 WeCrashed),還原WeWork一路崩壞的過程。

誠如所有新創,從一個改變的念頭開始,亞當堅信,改變辦公室,就可以改變世界,他要「提升全球覺知」,並用這套美好願景說服投資人,瘋狂擴張。

亞當確實野心勃勃,「也許有一天我會成為美國總統。」某次會議上,他甚至告訴其他成員,自己相信WeWork的影響力會逐漸超越政府。

WeWork不計一切代價成長,正符合當時矽谷流行的成長策略「閃電擴張」。

亞當自認,WeWork和傳統商業思維完全不同,是有目標、且刻意快速擴張。這個概念暗示著,他不用太過擔憂風險、成本,只要公司成長就對了。

一意孤行,讓他聽不進任何反對意見,「我們不想承認,其實沒有任何專案真正成功或創造營收,」WeWork科技團隊某位資深經理便說,他們的工作根本無助公司發展。

每當有人質疑他過度冒險,亞當總理直氣壯,「我在經濟大衰退後創辦了WeWork,目標是在下次大衰退來臨前,讓WeWork成為一家大到不能倒的企業。」

他繼續造夢,經常在公司舉辦一些打著team building名義的狂歡,還把「TGIF」改成「TGIM」,要員工從週一就像週五一樣放鬆工作,聽到辦公室音樂響起,就得一起跳舞,灌輸享樂主義。

只見影集中,亞當不斷說「花錢是為了擴張」,這也成為他奢侈行徑的藉口。

隨著公司成長,亞當夫妻的行為越來越「走鐘」,公然抽大麻、酗酒,還動用公司資金去投資與業務毫無相關的廠商;甚至,中飽私囊,挪用公司六千萬美金購買私人飛機,持續將公司推入火坑。

「包租公」亞當與WeWork的興衰,對矽谷、華爾街、曾相信任何新創神話的人們來說,無疑是一則警示寓言。

創新和騙局,造夢和吹牛,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改變世界」的使命感令人飄然,可能在一開始,亞當確實懷抱理想,想幫助人們「創造人生,而不只是賺錢謀生。」

但,名利遮蔽了他的雙眼和良心,當他用理想包裝貪婪,說服投資人掏出更多錢、滿足個人私慾,而罔顧公司治理時,他早已逾越了那條線,從一個夢想家,變成了不折不扣的騙子。

金錢遊戲吹起一個又一個泡沫。只要世上繼續有創業家造夢、投資人撒錢追隨、媒體跟風吹捧⋯⋯ 亞當的故事,絕不會是最後一例。它考驗人性,當惡魔現身交易,你會堅守靈魂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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