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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 | 職場修練

48歲的她被公司嫌貴,該自請減薪或辭職走人?人資專家:中年工作者該知道的自保之道

撰文者:洪雪珍
30歲就定位 2019.02.18 114,700
(圖/Dreamstime)

讀者李芸來信問我,她老闆多次在會議中提到,有些年輕人既便宜又好用。說這話時,習慣性掃射全場一圈,唯獨掃到李芸時,是跳過去的,並未做眼神接觸。李芸不解,來問我老闆是什麼意思。於是我問李芸幾歲,她回答:

「48歲,全公司最老的女生。」

「那,他就是在說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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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眼睛並沒有看向我呀!」

「因為他不好意思。」

這叫作「指桑罵槐」,老闆想叫李芸走,但是念在李芸是第一期元老級員工,盡忠職守19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2人胼手胝足、開疆闢土,公司得以有今天這番成就,做老闆的也是人,在意面子,不想讓人背後議論他無情無義,想要叫人走路的話無法明講,只好暗示。

公司嫌她貴,自請減薪如何﹖

「老闆沒有說開來,我需要對號入座嗎﹖」

「那,他下一步就會明示。」

「明示會怎樣﹖」

「會冷落你,你就會難看、痛苦,覺得還不如走人算了,他連資遣費都省下。」

雖說是暗示,老闆自己倒是認為說得再明白不過,也多次提起,員工又不笨,顯然不是聽不懂,而是在耍賴,想要賴著不走或要到好處,這麼一想就會越來越不爽,做法自然趨向粗暴、說話變得難聽,一心一意企圖逼走這位員工。

李芸的位階是總監,雖然這個行業的薪水普遍不高,李芸仍然是全公司前3名高薪。李芸捨不得好薪水,也知道這個年紀求職不易,不要說不見得有這樣的頭銜與待遇,恐怕連個差事未必撈得到,因此她渴望留下來。既然老闆只是暗示,彼此還不到撕破臉的地步,她倒有個想法:

「你看,我提減薪如何﹖」

「你想減多少﹖」

「減2成,他會接受嗎﹖」

「他能夠接受的是5成。」

李芸一驚,這麼低,她想都沒想到,急忙問我喊出這個數的理由。我的算法是,應付李芸的工作大約資歷5年的主管即綽綽有餘,市場上的薪水約莫李芸的7成,可是年輕啊,大約在35歲上下,所以李芸的薪水不降至6成根本毫無競爭力。至於再降1成至5成,是把她的年紀劣勢算進去,做折舊攤提。

薪水減到大失血,還要留下來嗎﹖

聽畢,李芸都暈了,久久說不出話,震撼太大,一時半刻受不住。再抬頭時,李芸畢竟薑是老的辣,眉目之間一掃先前的陰霾,眼神堅定、語氣沈著地說:

「如果薪水要砍半,我也不怕老闆逼退。」

「為什麼妳突然不怕﹖」

「這樣的低薪,憑我25年的工作資歷,還怕找不到新的工作嗎﹖」

「也是!妳這不就想通了嘛!」

李芸回去之後,逼退這件事不再在心頭盤旋不去,拿走一塊大石頭,整個人頓時輕盈起來,做法180度大轉彎,朝著求職方向投石問路。高興的是,恰好朋友的公司有個相關職缺找不到合適的人,到處放風聲。李芸一聽到消息,立即毛遂自薦,朋友先是驚訝不已,沒想到李芸要換工作,但是信賴李芸的能力與經驗,有些不好意思地提醒李芸:

「這是小主管的缺,帶5個人,薪水只有妳目前的8成。」

「沒問題!老朋友了,算妳便宜嘛!」

2人一拍即合,李芸很快辭去工作,走馬上任,老闆也樂得目送她的背影遠去,3人皆大歡喜,意外地達到三贏局面。

還好李芸走得快,她的前腳才邁出,老闆立即裁掉另一名總監,請來小10歲的新主管頂替,只要6成薪。每每說到此事,老闆就禁不住咧開嘴笑開懷,走了2名資深總監,請來2名6成薪新人,1年省下近2百萬的人事成本,而且李芸不逼則退、自請離職,連資遣費都不必付。對此,李芸說:

「我一生最精華的歲月都給了公司,卻是讓自己成了一張隨貼隨撕的便利貼,連給資遣費都想一毛不給,真是教人寒心!」

日本早已時興中年減薪

遇到逼退時,過去一般會有2種反應,第一種人沈著應對,死賴活賴就是不走,等著公司開口送神,再把資遣費要夠要滿;第二種人意氣用事,受不了自尊心受損,一怒之下揮袖而去,啥也沒領到,事後扼腕懊悔。現在不一樣,有越來越多的中年人來請問我是否要自請減薪,以求老闆留人,保住飯碗。

我認為,自請減薪不失為好方法。在日本,也時興這種做法,有些公司經營不善,想要降低人事成本,卻不想裁員,便會和員工商量採取減薪方式。一般來說,上了年紀的員工都歡迎這種做法,雖然景況悲涼,手裡的碗添不滿飯,但是總比沒飯吃來得好,五分飽,圖個簡單過日子,不致淪落成為下流老人。

可見得,中年以後,不少人的薪資在越過高峰期之後,便自然而然逐步走下坡,這是企業對中年人在薪資上的期待,所以這只是誰先開口的問題而已。問題是,公司這方面並不好開口,一方面不好意思,二方面有違反勞基法之虞,只好採取逼退,反而形成勞資對立的僵局。

此時此刻,若是員工自請減薪或許可以讓公司有台階下,雙方都可以解套鬆綁,公司留下人才,員工保住工作。

然而話說回來,自請減薪也未必是萬全之策,還要看公司對未來經營的規畫,以及對未來人才的期待。假使不在公司的未來名單裡,自請減薪未必奏效,好處是早點攤牌、早點面對、早點另尋出路,不必瞎耗。

人到中年,在職場就是不討喜,除了繼續在現有崗位上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之外,最安全的做法是及早拉出第二曲線,開創第二春。現在人人都長壽,薪水少一點、工作做久一點,賺不到太多錢,至少賺到健康與活力。

責任編輯:黃楸晴
核稿編輯:黃雅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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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雪珍

暢銷職場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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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歷:政大新聞系、台大商學所
歷任:yes123求職網-副總經理、自由時報-行銷經理、台北愛樂電台-協理兼行銷總監、聯合報-主編
專欄:yahoo、商周網站、今周刊網站、大人社團等
著作:《要獨立老,不要孤獨老》《你的強大,就是你的自由》《哪有工作不委屈,沒有工作你會更委屈》

作者: 洪雪珍
出版社:有方文化
出版日期:2019/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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