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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 | 商業趨勢

一樣是再生能源,為什麼日本的發電成本比歐美貴?

撰文者:山根小雪
日經科技報 2014.08.07 10,907

本文由日經BP社日經技術在線logo提供

再生能源便宜在歐美是普遍常識。而日本的認識卻與此截然相反。日本與其他國家的發電成本也存在巨大差異。為什麼再生能源所處的環境存在如此大的差別呢?

「為什麼日本不使用便宜的再生能源,而只是使用燃料費用較高的火力發電呢?」去歐洲的時候肯定會被人這樣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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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各國再生能源相關制度政策進行調查的德勤企業風險服務(Tohmatsu Enterprise Risk Services)日本公司業務經理水野瑛苦笑著說道。

水野這樣說的背景是,「光伏發電成本低於零售電價,風力發電成本與火力發電相當」在歐美稱得上是「常識」。

日本的情況又是如何呢?東京電力福島第一核電站發生事故之後,日本所有核電站停運,由此造成的電力缺口全部由火力發電來填補。

在火力發電的成本中,天然氣、煤炭、石油等燃料費用約佔6成。而日本資源匱乏,火力發電燃料幾乎全部依賴進口。正因為如此,面向日本市場的燃料價格被稱為「日本溢價」(Japan Premium),並成為電費高漲的主要原因。

雖然日本在2012年7月導入了再生能源固定價格收購制度,但日本的「常識」依然是火力發電便宜,再生能源發電貴。

對日本的發電成本進行計算就能發現,再生能源發電成本確實比火力發電高出不少。

從日本政府2011年公佈的火力發電成本來看,煤炭火力為每度電9.5日元,天然氣火力為10.7日元。而在固定價格收購制度中,2014年度的光伏發電收購價格為32日元(不含稅),風力發電為22日元。雖說收購價格是發電成本加上合理的利潤,但再生能源與火力發電的價格差竟然達到了2~3倍。

而根據美國能源部的介紹,2013年底美國的光伏發電平均成本(發電系統業者與購買者的簽約價格)為每度電11美分,2012年風力發電的平均成本只有3.83美分。

日本的再生能源價格與歐美存在「天壤之別」的原因

日本與歐美的再生能源價格確實存在天壤之別。為何會存在如此大的差別呢?

一位專家指出,「日本的太陽能電池廠商為了防止價格急劇下滑,訂價時所作所為近似串通報價」。這位專家認為,日本的太陽能電池價格並未降低到進行合理競爭之後應該達到的水準。

也有意見稱,海外廠商的低價太陽能電池「在日本銷售時的認證等門檻較高」。而且,「併網工程等的費用居高不下,導致成本升高」。

價格調整跟不上成本降低的速度

另一個原因是,日本的制度設計缺乏週密性和靈活性。

固定價格收購制度的收購價格是要參考太陽能電池等的成本降低效果來調整的。但是,目前一年一次的價格調整跟不上成本降低的速度。結果就導致發電系統業者的收益性高於制度設想水準的情況一直持續。

德勤日本的水野認為,「制度設計應該根據數據細緻地進行,但日本的問題是採用了曖昧的制定方法」。

比如,德國是根據龐大的數據制定固定價格收購制度的。除了太陽能電池等設備的成本核算之外,還仔細收集了環境影響等數據並反映到制度中。而且,收購價格每月都會調整,還採取了根據導入情況設定上限值等措施。雖然操作起來十分麻煩,但德國卻經過不斷摸索在改善這一制度。

日本迎來重新設計制度的時期

從比日本更早就開始實行固定價格收購制度的各個國家的情況可以清楚地看出,這種制度是最有效的再生能源導入促進政策。如果不斷導入,發電成本就會降低。這使「再生能源發電比火力發電便宜」在歐美成為常識。

東日本大地震之前,日本的再生能源導入比例(不含大規模水力發電)只有1%多一點。在再生能源方面,可以說日本是落後國。在這種情況下,日本出現了固定價格收購制度。

通過固定價格收購制度促進再生能源導入的做法產生了非常驚人的效果,從2012年7月該制度實施之初到2014年3月,不到兩年的時間,設備認證量就達到了6864萬千瓦。雖然設備利用率不同,無法一概而論,但以設備輸出功率來比較,這一認證量相當於60個核電機組。

制度推行3年之後,必須採取措施來促進市場競爭

制度實行的前3年被稱為「加速期」,在收購價格等條件的基礎上還增加了獎勵金。要刺激長期紋絲不動的日本市場,必須加入強心劑,從這一點來考慮,不能認為截至目前的制度設計是錯誤的。

不過,日本的固定收購制度在2014年迎來其實施的第三年。從實際情況來看,大量導入的都是發電成本比風力等要高的光伏發電。筆者感覺,日本也到了必須進行週密的制度設計來降低成本,並推出刺激政策來促進競爭的時候了。

德國於8月1日開始修訂再生能源價格收購制度。此次修訂包括下調收購價格、取消過剩的補貼、調整成本負擔方法等。估計最大的變化是導入再生能源競爭機制。

估計德國已經認識到,再生能源發電成本與過去相比已經大幅降低,即便取消補貼政策,也有能力與其他電源展開競爭。雖然當前還是會繼續設定收購價格,但關於再生能源電力的買賣,德國政府要求發電系統業者自己尋找買家交易。與此前只要發電就自動被收購的方式相比,這是一個巨大變化。

德勤日本的水野分析稱,「此次修改價格收購制度,明確地反映出了德國政府希望再生能源獨立發展的意圖」。導入競爭機制將會刺激以電力公司為代表的市場參與者,進而以降低電費等形式為消費者帶來實惠。

導入再生能源需要國家的支援

德國的再生能源導入目標十分宏大。該國打算在2025年之前將再生能源的比例提高至40~45%,到2035年進一步提高至55~60%。該國面臨著必須對電費上漲及電網採取相關措施等課題。即便如此,德國仍對再生能源導入促進措施沒有絲毫懈怠。

而且,導入再生能源時的成本負擔方法也反映出了德國政府的想法。該國大幅減免了高能耗企業的負擔,改為由國民負擔。這樣便可促進德國經濟增長,維持德國國內的就業機會。

在德國,核電成本高的觀念已廣泛普及。而且,人們還希望降低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程度,最終找到的解決方法就是發展再生能源。

從兼顧能源安全保障和經濟政策的德國可以看出,要導入再生能源,必須有國家的支援。

如果日本也能靈活運用以固定價格收購制度為代表的政策,就能彌補資源缺口、降低電費,並促進電力市場進行合理競爭。甚至還有可能解開被認為「無解」的方程式。

日本能源戰略研究所所長山家公雄指出,「與電力自由化相比,以再生能源為中心的分佈式電源的導入才是迫使美國電力公司改變業務模式的主要因素。日本也極有可能通過推進再生能源導入來促進電力市場進行合理競爭」。

推進再生能源發展是一把雙刃劍。繼續日本的現有做法,或許只會使電費更高。要讓再生能源導入制度發揮其真正的價值,日本還需要做出更大的努力。(記者:山根小雪,《日經商務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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