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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 | 產業動態

Ubike讓台北市自行車店倒兩成》與自行車界的天王們一同環島(下)

攝影:程思迪
撰文者:尤子彥
商周茶館 2014.06.13

「我要下車了,我不玩了!」這是2011年底,巨大/捷安特集團董事長劉金標「標哥」,當面對台北市長郝龍斌說的話。

對話的背景是,2009年3月起,捷安特在信義計畫區營運的「YouBike微笑單車」BOT案(編按:當時為YouBike第一階段示範計畫,於信義區設11站點、500部租賃自行車),不到三年就讓標哥虧了5千萬元。「虧錢我一點都不心痛,但我的努力得不到市民肯定,也不能成為政績…」,「我跟郝市長說,合約走完繼續虧下去沒關係,不過我要下車了…」

12天的環島出發前一晚,在標哥下榻飯店,聊出發前的心情時,他不經意談起如今夯翻的YouBike,這段一度緣滅的重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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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這種東西是這樣的,當它潛進你的意識流,便帶來改變知覺的無限可能。例如:原本無奇的咖啡店,因為都教授和張律師在這裡下過棋,便成為遊首爾非去不可的景點;又好比,蘋果牌的大陸製品,因為背後有賈伯斯三天三夜說不完的傳奇人生,便彰顯了眾果粉的個人風格。

YouBike之於我,也是如此。環島前,和多數人一樣,「好騎、方便、但騎車的人素養普遍待提升」,是我對YouBike的認識。但在環島一路上,因為聽了很多關於YouBike的故事,所以,當結束環島回到天龍國,再度騎上YouBike時,每一個踩踏之間的輕盈,似乎又多了一份莫名的情感連結。

標哥說,最後是在台北市交通局長親赴巨大總部協調,捷安特才繼續咬牙參與YouBike的第二階段BOT標案。另一個讓他不甘心就此放手的原因是,一回外交部帶了位瑞士的市長見他,對方稱讚台灣推動自行車島成功的同時,卻也「虧」為何在首都台北市感受不到騎乘風氣。帶著幾分意氣,縱使全公司董事們都反對,標哥還是撩下去,形容自己以「孤鳥」之姿,在公司內找了八位神風特攻隊,才玩出今天這番局面。

同行的一位自行車業界老闆說,標哥推動YouBike和他做的所有事一樣,Best or Nothing,一旦出手就絕不能漏氣。為此他親自跳下來開規格,設計前輪24吋、後輪26吋,踩出去才省力好騎的專用車款;剎車系統也採高檔車設定,更要求鏈條廠等供應鏈,替YouBike量身開發專屬零配件。因此,一台新車報價近萬元台幣,絕對合理,曾有市議員拿越南製的淑女車質詢說,和YouBike同型的自行車市價才不到一半,指控北市府圖利廠商,看在業界眼中,實在讓人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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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與YouBike營運規劃的自行車新文化基金會執行長劉麗珠,分享了一個溫馨的故事。還記得那位把YouBike騎到武嶺而爆紅的羅姓車友嗎?「他真的很愛騎車、很真誠的一個大男孩!」劉麗珠說,很多網友罵他破壞公物,因此這位年輕人主動和捷安特聯繫,說要捐十台車賠償,真的很可愛。「你知道嗎,我們後來還把他找來,和標哥一起騎車」,「哇!他體脂肪竟只有5%,那兩條腿太厲害了,才出發沒多久,就飆到不見人影了。」

巨大執行長羅祥安則是提了一個管理學院EMBA,可以寫成經營個案的商業思考。

他說,YouBike越來愈多人騎之後,到今年五月累計已有兩千萬人次使用過,平均每部車的週轉率12趟,世界第一,但首當其衝的,卻是台北市自行車店的業績,這也是當時董事成員反對標哥接手YouBike的原因之一。因為,全世界將近600個城市的公共自行車系統,沒有一個是自行車廠出面建置的。道理簡單,要是公共自行車租賃系統發達了,還有誰需要買代步用的腳踏車呢?

確實,因為YouBike的發達,「台北市倒了兩成的自行車店,車店老闆還聯合向市政府陳情」羅祥安接著說,「不過,很明顯的,有了YouBike之後,捷安特在台北市的門市,業績卻反而增加了兩成,連我們自己都大感意外!」

為什麼一樣賣腳踏車,有人被YouBike搞到關門大吉,但有人業績卻是不減反增呢?答案也很容易懂。羅祥安說,「如果他把YouBike當買菜車騎,當然家裡就不需擁有一部單車了」,「但若他因騎了YouBike,重新接觸自行車,騎出興趣想挑一部車自己騎,你認為,他還會接受大賣場或低於萬元,比YouBike不好騎的車嗎?」

也就是說,因為YouBike太好騎,讓普遍台北市民,體會到騎好車的樂趣,因而提升了對於單車的標準,一旦要出手買車,當然看不上大賣場的白牌自行車。用行銷的語言說,就是掌握由奢入儉難的人性,先把顧客養刁、慣壞他的胃口,或說提升其對產品的鑑賞力也好,最後再套牢其消費行為。

這個意外的效果,我想,絕非標哥一開始就設好的局。因為,如果是這樣,也就不會有當年董事長執意推動YouBike,卻得和董事唱反調,落得孤鳥般處境那段故事了。

環島第八天,在台東池上的晚宴,專程搭二十幾個小時飛機、從美國來騎伯朗大道的美國自行車大廠TREK兩位副總,送了標哥一份八十大壽的賀禮,那是一張1934年,也就是標哥出生那年,環法自行車賽(Le Tour de France)地圖的珍稀海報。這個自1903年以來,每年舉行、全長超過3500公里的自行車競賽,如今是轉播觀看人口,僅次於世足賽和奧運會的全球三大運動賽事之一。

真的,關於自行車的故事,一百年也說不完。為什麼自行車如此迷人?有人是這樣形容︰當你踩下踏板那一刻,它像極了戀愛開端最美好的曖昧,總是充滿想像,一切皆無限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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