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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 | 產業動態

Gogoro發表電動自行車》陸學森:我賣的不是車,是「智慧輪子」

Gogoro(睿能創意)執行長陸學森。 (攝影者:楊文財)
撰文者:黃靖萱
商周頭條 2020.07.02 34,062
摘要

1. Gogoro電動輔助自行車Eeyo正式推出,但陸學森卻說,他並不是要賣車,他瞄準的,其實是整合晶片、馬達、感應器在內的「輪子」。

2. 不走一向引以為傲的電池交換系統,走充電式的電動自行車,是讓Gogoro更快速跨出國門的產品嗎?

原本因為沒有觀光客而略顯冷清的101大樓,在7月1日Gogoro正式發表電動輔助自行車Eeyo時,難得擠進了上百人,媒體競相報導自行車的規格、顏色、價格。

「大家全都會認為我是在發表一台E-bike,他們全都錯了,」Gogoro執行長陸學森卻告訴商周,「我愛這東西(指自行車),但它並不重要。」他強調,他是在發表一個全新的事業。

這輛電動自行車,看不到車架或後座常見的大大的電池、馬達,它們全都納進與後輪緊密結合的圓圓的金屬輪轂上。這個輪子,才是陸學森口中的新事業:Smartwh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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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電動機車一樣,Gogoro打造自己的機車,目的是吸引包括Yamaha及宏佳騰、台鈴等傳統機車廠加入它的換電系統。未來,他們要做的生意,也不是自行車,而是這個整合晶片、馬達、感應器在內的「輪子」。

當初Gogoro一推電動機車,就打亂了傳統燃油機車業者的腳步,短短幾年,其電動機車市佔率近20%,逼得傳統大廠不得不加快佈局電動機車。

但這次,Gogoro變成電動自行車的後進者,面對的又是有全球第一、第二地位的自行車大廠,陸學森怎麼打這場仗?這新事業,能夠與他原本打下電動機車江山的優勢結合?

以下是陸學森專訪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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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推電動自行車為什麼比電動機車晚這麼多年?而且各大廠早都已經佈局,連電子業都跳進來了,你們算後進者了…

答:很早之前我就在想(自行車)了,2015年才kickoff。

我是用台灣在思考的,台灣的機車市場很大,所以我先做機車。其實我是同步在想,第一秒我就已經想了很多project,有八個,全都和smart city(智慧城市)有關。

但當時(在電動自行車)我還沒找到對的人、對的技術能力,最重要是對的市場timing。

我說個故事,2001年左右,我還在美國微軟時,拿到比爾蓋茲的一筆錢,我開了一個專案叫「GoPC」,和Sony還有一家新創公司OQO合作。

概念是我想把所有電腦的效能,縮在一個手掌大小的機器裡,把整個電腦放你口袋,基本上就是現在的Smart Phone。但那時候還沒有3G哦,2.5G也只是準備要開始而已,我還把Windows和Office的使用者介面全部改掉,當時也是用手觸控的。

但是超級耗電的,用一用就燙到不行,20分鐘就沒電。

這應該是我這輩子最失敗的project了。

這個產品的技術想法是對的,但timing(時機)是錯的。

時機有兩個意思,技術的時機沒有ready(準備好),第二,市場也沒有辦法接受這種產品。

對消費者來說,當時電腦還是一台很大的盒子,螢幕是CRT(映像管)的,很大很大。然後我出了這東西,他們說,「這什麼鬼啊!」整個市場還沒ready。

時機很重要,I don't want to fail again(我不想因為時機不對,導致產品失敗)。

問:那你又怎麼知道,今年會是最好的電動自行車推出時機?

答:我先從電動機車開始,除了技術到位,就是電池性能改善很多,馬達的技術也到位,而且台灣機車供應鏈也都很成熟了。

那市場時機,就是當時沈榮津(現任行政院副院長)從在工業局時,就在推動電動機車,他看到市場必須轉彎,我覺得有政府和企業合作推動,才有機會帶起一個產業,你看台積電也是啊。

現在,當然電池、馬達技術更好,電池可以做更小放在自行車裡,續航力可以近一百公里,連碳纖維技術都這幾年到位。還有因為疫情,大家不敢搭大眾運輸工具,所以全部加起來的timing對。

我不會說三年後還會有這疫情,但現在正好是對的時機。

問:你過去一直強調Gogoro是能源公司,平台是電池交換系統,但這次推出自行車,卻沒有用這套系統,為什麼?

答:Different solution for different problem(不同問題要用不同解決方法)。

自行車要很輕,上下樓要扛,不可能裝進這麼大顆的電池。而機車是如果沒電,你很難扛回家,所以要交換電池才方便。

(若硬推)電動自行車換電,就像喝這杯水,我要你不要用吸管,因為我發明了這個(手拿叉子),一定要你用這個來喝水,這到底在幹什麼啊!

像我們也推Goshare(電動機車共享),它是能源公司嗎?不是啊!

問:Goshare用到電池交換系統,但自行車沒有,你怎麼讓它與各事業發揮綜效?

答:電動自行車也有用到我們的平台,電池交換不是我們唯一的平台。我們公司有很多資源可以共用,製造產能、大數據、AI技術⋯⋯。

問:你推的自行車連同電池整套是賣斷的,那怎麼收集大數據,怎麼運用五年來累積的平台資源?

答:消費者同意就可以(收集數據)。你的Android手機在你身上,你覺得Google怎麼知道現在哪裡在塞車?哪裡不塞?一樣的道理。

和我們電動機車一樣,我們每個月或一段時間,會不斷推出新的服務和功能加給消費者,是來自我們的AI,這輛車會知道你怎麼生活、怎麼使用車,我可以提供給你更多性能。

例如,我們可以知道你每天上班要騎多久,但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忘了充電,如果平常你要用30%的電量才會到辦公室,就可以幫你調成省電的模式;或是知道你今天有約會,很急著要出門,我就給你多一點energy,這都是可以做到的。

這就是我們Smartwheel(電動自行車平台)的概念,和人家做的e-bike完全不一樣,這些情境,沒人做得到啊。

問:因為機車你們也有提供這功能,自行車leverage(槓桿)的不是電池交換系統,而是AI及大數據的技術?

答:對,我們有好幾個business,有機車品牌及銷售、換電系統的技術及網路,和幾家車廠合作的PBGN(換電聯盟),還有Goshare跟現在發表的smartwheel。這些加起來都是彼此有重疊,目的是變成我Smart City的solution。

在能做到之前,conglomerate(集團)和產業要起飛,要離開台灣去別的國家時,技術必須要ready,產品、品牌、行銷、人才要ready,連partnership(合作夥伴)都要準備好。這五、六個東西如果沒做好,出去會死的。

問:大家都在檢視你們什麼時候能跨出台灣,機車要連同龐大的換電系統,牽涉複雜,自行車不用,所以會是你們領先出海的事業?

答:不是這樣說,電動機車和Smartwheel本來就是不同的營運模式。電動機車我們可以出國,但我不想出國這麼多。我是在試水溫,在測試市場,然後理解這市場,來學習讓我們自己的平台ready。

我們(換電)系統是符合歐盟的安全標準,跟戶外設備標準⋯⋯(所以不會出不去),但不能說太多,我還沒做完。等到我整個系統能讓消費者更開心時,才能出國。

還有,我是平台公司,我們自己ready,夥伴沒ready也不行,像宏佳騰、Yamaha,他們車子出來還沒一年哦,還有些夥伴還沒公布。

如果我要出國,是要帶這些供應鏈及夥伴一起出國的,要打一個市場,我不要自己去。就像Google,去印度也不是自己做一台手機去,要OPPO、小米、三星、LG一起,這才是一個平台公司的想法。

有人說,Gogoro做了五年還沒出國,為什麼?對不起,我的夥伴還沒做一年,怎麼出國,我要和他們一起練習到OK了才行。

問:之前你們在柏林和BOSCH合作,或到石垣島做租車服務的嘗試,有學到什麼?

答:很多,我們GoshareE的營運,比他們的營運效率都高很多很多很多很多。我們有加上AI及軟體平台的系統,效率是很高的,例如你去找車,很快就能找到,我也知道大概在哪裡會需要車。

我在石垣島是提供一天的租車服務,我也正要學東西,這還沒能說,怎麼能脫光給你看。然後,我在韓國是B2B,對象是物流和快遞業者。不同應用,有不同學習。

問:有人認為,你在這時間點推出自行車,為的也是找出一種可以快速變現的方式?(按:該公司整體仍處嚴重虧損)

答:我2015年就開始想了,當時怎麼知道機車會發展怎麼樣。想太多了,所以問我最煩惱什麼,就是人家亂講話。

但是同時,我永遠也沒有迷失方向(lose the way),我總是問自己能發揮什麼影響力(impact)?我很幸運,有幾次都創造了影響力。從我很年輕在Nike開始,再到我加入了Xbox,它讓微軟的科技對下一代產生意義,把電腦運算能力交到了下一代手裡。然後是剛剛說的GoPC,當它夠成熟,就不是工具,而是享受內容的方式被改變了。

我手上有8個夢幻專案,都環繞在改變能源使用方式,現在的平台(電池交換及Smartwheel),加上後面還有幾個專案,就是我最終想打造出的智慧城市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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