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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

苟且紅利!比別人認真一點點就能成功...羅振宇跨年演講精華

(來源:羅振宇微博)
撰文者:商周.com整理
網民肥皂箱 2020.01.03 7,543
摘要

1. 「得到」創辦人羅振宇,2020跨年演講的主題是「基本盤」,也就是不去看驚嚇人的標題,不人云亦云,而是看看手中的資源,專注於基本盤。

2. 羅振宇的演說共分8個部分,其中包含了:中國經濟的基本盤、消費市場的新機會、財富在接下來重分配和轉移的關鍵、下一世代的教育正發生的變化、中國創新的下一步,以及「中國製造」的優勢會否消失。

3. 「網絡」將是接下來數十年最關鍵的字。而願意挽起袖子動手解決真實世界問題的人,將能贏得「苟且紅利」,也就是比別人多努力一點,成為成功者。

本文為「得到」創辦人羅振宇2019-2020跨年演講的精華摘要,文中提到的「老師」,皆為於「得到APP」有開設線上課程的教授或學者。全文連結附於文末。

第一部分:開場

2019年馬上就要過去了。你的心中有沒有一個特定的人,在這一年、在某一刻,曾經點亮了你?

我有。

此刻,我想向他致敬,貝聿銘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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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5月16日,貝先生離開了這個世界,享年102歲。

他是一個在世上留下了很多座紀念碑的人。但是,你如果去讀他的傳記,會發現,幾乎他的每一個建築作品,在當時都面臨責難和挑剔,都是歷經千難萬險才來到世間。

曾經有人問他:你怎麼看待外界對你的挑剔?

貝聿銘對此的回答是:「我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因為我一直沉浸在如何解決自己的問題中。」

你,我,每個人都會有過這樣的「貝聿銘時刻」。不論你做過什麼、在做什麼,你都會遇到形形色色的挑戰。怎麼辦呢?貝先生的這句話是我聽過的最好答案。

說到解決問題,不妨先說一個我的問題:搞清楚跨年演講是為誰服務的。

去年,我們講了一個詞,叫「做事的人」。後來,我遇到好多人,都說對這個詞特別有認同感。但是,我覺得好像還是很模糊,應該更具體才是。

用兩件事來描述,可能更清楚。

第一件事,是關於圖書館的。公共圖書館有一個責任,就是為市民舉辦各種各樣的文化類活動。

2019年,我聽到一個數,說有一家地級市的圖書館,才100多名工作人員,一年辦了5000場活動。這個數給我驚到了。什麼概念?你算下來,平均一天比13場還多。這家圖書館就是浙江嘉興圖書館。

圖書館,這個東西好像已經很多年不在我們視野裡了。在我們心目中,它應該是一個冷清的地方。嘉興圖書館為什麼這麼熱鬧? 5000場活動都幹了啥?

我們自己可以先在腦子裡想想,比如針對老年人,你要是辦活動,你能想到的題目是啥?琴棋書畫?養生保健?你看,想像力差了點吧。因為在很多人心目中,老年人是退出了社會參與的一群人,找個樂子,打發時間,安度晚年就行了。

但是嘉興圖書館可不是想,他們是真幹。一幹就知道,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

首先,很少有老年人願意報名參加一個帶「老年」字樣的活動。更重要的是,老年人恰恰需要的是社會參與。所以,他們為老年人開發的講座活動是:怎麼用智能手機?學會了智能手機,就可以查公交線路(編按:公車)、淘寶購物,甚至自己上淘寶賣貨了。

最受歡迎的講座,你可能想不到,是怎麼做電子相冊。拍照片,選照片,配音樂,上字幕,發到微信群裡,做完特別有成就感。這是老年人力所能及的一項創造性活動。請注意,重點是「創造性」。這既是這家圖書館對老年人發自內心的尊重,也是自己所要承擔的社會責任的一種高級的理解。

你看,就是這樣通過在真實世界的摸索,嘉興圖書館一年辦出了5000場活動。

什麼叫「做事的人」?他們不是在解決一個個想像中的問題,他們是在回應一個個真實世界的挑戰。

如果我認同這個理念,到底怎樣回應真實世界的挑戰呢?

今年,我偶然翻到曾國藩講的一個故事。農村里,有個人出門,看到在一條很窄的田埂上,倆人頂上了,誰也不讓誰,誰也過不去。為什麼不讓呢?因為倆人都挑著很沉的擔子,路太窄了,誰要讓,誰就得從田埂上下去,站到水田裡,沾一腳泥。

你作為一個旁觀者,想上去勸,怎麼勸呢?誰也不服氣啊。

那曾國藩的故事裡,這個旁觀者是怎麼做的呢?

他走上前去說,來來來,我下到田裡,你把擔子交給我,我替你挑會兒,你一側身,不就過去了嗎?

你看,只要你的身份稍稍轉換一下,從一個旁觀者,變成一個置身其中的人,把自己放進去,是不是一個看似無解的事,就有了答案?

曾國藩管這種方法叫:躬身入局。

什麼叫「做事的人」?不是置身事外,指點江山。而是躬身入局,把自己放進去,把自己變成解決問題的關鍵變量。

跨年演講為誰服務?就是為這樣的人服務的。

法國作家卡繆曾經說過:不要走在我後面,因為我可能不會引路。不要走在我前面,因為我可能不會跟隨。請走在我的身邊,做我的朋友。

請走在我的身邊,謝謝你,各位時間的朋友。

第二部分:什麼是中國經濟的基本盤?

此時你心中一定有一個問題:中國經濟到底怎麼樣?

你要是問我預測,我是真不會,那是經濟學家的工作。

你要問我個人感受,可能我20年都這一句話:我輩正處於一個持續上升的通道中。

經濟不是預測出來的,是幹出來的。如果你覺得好,不錯;如果覺得不好,那就努力幹。

更重要的是,觀察2019年中國經濟的角度不僅是好和壞、樂觀還是悲觀,還有好多角度。

比如,曾鳴教授說:「容易賺的錢肯定是沒了,往後大家都得做更辛苦的事。」

關於更辛苦的事,曾鳴教授還有進一步的解釋:你別以為到下沉市場就算更辛苦了,也別以為找細分需求就算更辛苦了,這都不算。真正的機會是,改造每一個值得被重構的傳統產業,這才是一件具備創造力的「苦差事」。

你看,在曾鳴教授的眼裡,中國經濟有冷有熱,不是個總體上的好壞問題,而是一個幹什麼事和怎麼幹的問題。肯幹苦差事就有機會,只想掙容易的錢,就沒機會。

慈善家王兵提醒了我一個角度,2019年的經濟現象,背後本質上是因為技術進步的速度太快,而社會演化的速度太慢,這二者之間產生了摩擦。

比如說,很多人年到半百還要鬧離婚,為啥?因為醫學技術進步了,百歲人生可能成為常態,一對夫妻五六十還鬧離婚很正常,原來忍忍就結束了,現在還要再忍五六十年,忍不了了。你看他說的是時代錯位問題,不是悲觀樂觀問題。

投資人張穎提示了一個角度,我覺得也很有意思。

張穎今年下半年有段時間,天天組織人看電影,連拉帶拽,動員所有創業者,都去看一部紀錄片——《徒手攀岩》。

張穎為什麼這麼積極地拉人看這部紀錄片呢?他是一個投資人,他其實在跟這個時代的創業者說:徒手攀岩的過程不是克服困難,而是習慣困難。

我理解,張穎還有另外一個意思,就是中國經濟到了一個節點,就是從一個模式要轉換到另一個模式,我稱之為:從電梯模式切換為攀岩模式。

什麼意思?所謂電梯指的就是,那些穩定的、確切的通道。過去我們理解這個世界的方式,只要搭上電梯,就能往上走,而且非常確定:好好學習,就能考上好大學;學歷越高,就越能進好單位;進了好單位,就肯定比賣口紅的掙錢多,今年這話,你在李佳琦面前再說說試試?

現在的中國已經切換到攀岩模式,下一步往哪裡爬,每一步都在考驗我們的創造力和選擇能力。

剛才我們講的這幾位老師的看法,沒有一個用「好」或者「不好」這個簡單的方法來判斷中國。

你看,有這種複雜性的國家,當然就能出現一種新的成功模式。

我們面對這麼一個岩壁,有那麼多抓手,面對中國的複雜性的時候,我輩應該採取的姿勢是什麼?

何帆老師在最新的報告中提出了一個詞:苟且紅利。意思是雖然看起來所有人都在做事,但是其中有大量的苟且者。你只要稍微比他們往前一點點,就能享受到的那個紅利,就是苟且紅利。

我們稍有成就的人,可以捫心自問,我們的那些成就真的是因為天賦異禀麼?不是,是因為我們在某些​​時刻,比別人稍微認真了一丟丟,這就足夠了。在攀岩時代的中國,咱們比周邊人認真一點點,這就足夠了。別人的苟且,成就了我們的努力。所以苟且紅利準確來說,應該是不苟且紅利。

我給你舉個例子:

前幾天,我打了輛專車。估計很多人都打過。下車的時候,司機都會要你給個好評。因為五星好評對司機很重要,能被優先派單。很多人沒給,往往是因為下車的時候,忙忙叨叨給忘了。而那天我見的那位司機呢,你看他這一通操作:

首先,離我們家還有二三百米的時候,他非常有禮貌地和我說,我提前給你結束行程,少收你點錢。聽到這句話,你肯定覺得,佔便宜了。

我正要說謝謝呢,緊接著,這位司機就和我說了一句話,麻煩您,如果您方便的話,能不能給我點一個五星好評?

你看,這話一出口,我人還在車上,正好還有空,剛佔了人一便宜,不點還是人嗎?

就這麼一個簡單動作,我心裡對他頓生敬意。我就坐他這一回車,都沒跟他聊過天,但我心裡知道,這人對他的工作不苟且,同行業面對的共同問題,他會想一個辦法解決它,這樣的人一定在這一行里出類拔萃,收入一定高。哪怕將來改個行,他照樣有前途。

往旁邊看一看,邁出這麼一小步,這就是你向上攀岩的著力點。

我知道說到這裡,你還不過癮,你老想找何帆老師要個答案,要個對未來的預測。

但是就像互聯網思想家尼葛洛龐帝那句話所說的:預測未來的最好辦法,就是把它創造出來。

第三部分:消費市場有什麼新機會?

網紅帶貨、盲盒、潮牌,好多現像大家可能已經看到了,那麼這個消費市場,和我們每個人有什麼關係?有哪些抓手是可以幫助每一個人往上爬的?

得到App總編輯李翔過去一年一直在做一件事,研究歷史上那些巨富的產生。他告訴我,巨大的財富創造過程中,必然伴隨著整個社會結構和人們生活習慣的變化,其中一定會帶來一批世界性品牌的崛起。

你可能會說,建設一個國際品牌,這能做到嗎?今年,我聽梁寧老師講到一套方法論。這個事,其實如果花力氣、花時間,我們不是沒機會。

先說檢驗品牌的一個最簡單的方法,梁寧老師說:品牌,就是你願意和它自拍。說白了,就是能和用戶建立起真實的社會關係互動。你能和多少人建立起真實的社會關係互動,你的品牌就會有多大。

比如,你想喝咖啡了,自己點一杯,這未必是品牌。但是,你願意帶你的朋友,一起去某個咖啡店喝一杯,這就是品牌。

再比如,你買了一雙球鞋,自己跑步的時候穿,這未必是品牌。但是,你買了之後願意拍一張照片,並且曬到朋友圈,這就是品牌。

走在路上突然想上廁所,沒有公共廁所,這時候你只看到一家中餐廳和一家肯德基,你說你會去哪家上廁所?大概率是肯德基,但你琢磨過為什麼?

很簡單,你和中餐廳之間,除了消費沒有別的關係,但是你和肯德基之間,有很多層次的關係,你和它的互動沒有任何負擔,這就是品牌。

讓我們試著回答一開始提出的那個問題:中國消費市場,機會到底在哪裡?

就是:利用中國紅利和新基礎設施,創造一個世界級品牌。

正如100年前,一個類似處境的我輩,一個世界級品牌的創造者,一個上升國家中的攀岩者亨利·福特說的那樣:「我們已經取得的進步,足以使人振奮。但與未來我們將擁有的一切相比,今天的一切微不足道。」

第四部分:錢從哪裡來?

我們先從一個數字開始:73%。

這個數是2018年,中國居民的可支配收入中,有73%來自於勞動所得。

這不是中國自己的現象,即使在美國最頂級的富人當中,勞動收入也佔家庭總收入的一半左右。也就是說,錢生錢,其實是少數,人掙錢,才是多數;閉著眼睛掙的錢,其實是少數,睜著眼睛要花力氣掙的錢,才是多數。

沒有人能夠隨隨便便有錢,大家都得下地幹活。這讓我想起我們辦公室牆上貼的一句話:力不到,不為財。這才是個人財富的基本盤。

隨著中國開始進入萬元美金社會、以及人工智能普及化的影響,中國人的財富狀態,正在發生結構性的變化,概括起來就是:人和人的連接,正在決定社會財富的創造、分配和轉移。

請大家記住這個詞,人和人的連接。

什麼意思呢?說個我最近聽到的事情。

我們得到大學鄭州校區有個同學叫岳海龍。他是做物流公司的。做物流公司要舖網點,需要選擇大量的加盟商,怎麼選呢?是看他的本事嗎?學歷嗎?投資嗎?經驗嗎?都不是。他做這行有個竅門叫:三個當家人,一門窮親戚。

三個當家人啥意思?你不是光棍一個,而是還能再團結來兩個人,甭管是小舅子還是媳婦和你一起合夥幹,這說明了你人際能力的連接性。

而一門窮親戚,其實是他們在考察一個人的人際能力的可擴展性,就意味著,這個業務到了最忙最苦的時候,你從市場上完全抓不到人的時候,你總有一個信得過的人,替你衝上去。

這個例子說明什麼呢?說明每一個人的財富狀況,不僅取決於自己的能力,還取決於自己有什麼樣的人際連接能力。

劉潤老師告訴我,一個人的財富基本盤,有兩個組成部分,第一,你自己的本事,第二,你和其他人連接的本事。而後者是前者的放大器。

帶著這個視角,再來打量中國人的財富版圖,你會發現,有些職業正在起變化。

你知道嗎?現在有不少這樣的例子,在其他行業做得非常好的人,改行幹保險。比如外企的、銀行的、廣告公司的、媒體的,甚至還有醫生。我們得到App的李璞老師說,過去大家的一貫印象,轉幹保險的基本上就兩種情況:要么走投無路,要么身懷絕技。這兩年,身懷絕技的人,改行幹保險的,越來越多了。

改行的理由當然很多,但是深入了解之後,我才知道這一行對人的要求也在不斷發生變化。

說個我的親身體會,今年,我也買了一份保險,就在我要提筆簽字的那個瞬間,對面的保險客戶經理突然笑瞇瞇地跟我說了一句話:羅老師,你想好再簽字哦。你簽了字,我可要服務你20年咯。

注意,是整整20年啊。在這20年裡,我出險了他得幫我報案,我身體要有點情況他得幫我聯繫醫院,看完病拿著我的各種證明、清單、發票、分割單,去理賠報銷。

說白了,他得跟我保持20年的緊密聯繫。對一個成熟的保險經紀來說,他要在幾十年的時間裡,同時跟很多人保持緊密聯繫。你想想看,他要是沒有強大的跟人連接的能力,他是完不成這件事情的。

當然,要求高,也意味著回報高。你可能知道,現在做得好的保險經紀,年薪百萬不是問題,而且時間還自由。但是,你可能未必知道,保險這個工作,是可以傳代,可以繼承的。

你就想,等他退休那天,把30歲的閨女帶到我面前,介紹說:這是我孩子,相應資格都有,請讓她繼續為羅叔叔服務。你說這是不是就繼承了?他這輩子的奮鬥是不是就可以在代際之間傳遞?

為什麼保險這個行業可以繼承?因為它處理的其實是一組信任關係。本領可能會過時,資本可能會貶值。但是,人和人之間的連接,是可以一直延續下去的。

當然,房產中介、保險經紀人,這些職業本身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連接器,所以他們的財富能力,掙錢能力會提高。那你要說我這個職業不是這樣的呢?難道我要改行麼?當然不是。不管什麼職業,在所有的選擇關頭,多和人連接,保證沒壞處。

一個廚師,是只會埋頭在後廚做飯,還是做了一道得意的菜之後,跑到前廳看看食客的反應,甚至聊幾句?後者更可能成長為一個名廚。

一個程序員,是只會埋頭敲代碼,還是會主動加個用戶的微信,聊聊使用體驗?後者更有可能成長為CTO。

一個搞科研的,是只在實驗室裡守著設備做實驗,還是願意跟其它學科的人多交流交流,後者更可能獲得科學突破。

今年,我在汪丁丁老師的一本書《思想史基本問題》裡,看到一段話。

他說,一個人花5分鐘就能想清自己生活的意義。 5分鐘能幹嘛?汪丁丁說,就是問自己5個問題,並誠實作答。這5個問題是:你是誰?你幹啥?你為誰幹?別人需要你嗎?你幹了之後,社會變得更好了麼?

這真是5個神奇的問題,你每能回答一個,就會發現自己和這個世界的連接深了一層。與此同時,每能回答一個問題,你也分明地意識到,有大量的人,他們的連接能力被你甩在了身後。

這5個問題你答得越清楚,你的財富能力就越強。

第五部分:教育在發生什麼變化?

提起教育兩個字,摸著良心說,你什麼感受?

我的感受是,這個話題成了全民焦點。

假如陌生人見面沒得聊,那就聊聊教育準沒錯。

我今年聽說了一個段子:兩個北京海淀的家長聊天,一個問另外一個:我們家孩子4歲,1500個英文詞彙量夠不夠?另一個回答,在美國夠了,在海淀不夠。

我們家閨女3歲了,聽到這事我也很焦慮啊。

那麼,這個焦慮到底是怎麼產生的呢?早幾十年沒這樣啊。有很多種解釋:比如社會競爭越來越激烈,沒有名校的畢業證,社會的好多門你都敲不開;還有人說是因為經濟發展了、教育工具多了,軍備競賽當然就升級了;也有人說人工智能要替代人類,把這一代家長嚇著了。

但是,我聽到最開腦洞的一個解釋是,因為當年那些高考的受益者,被高考、被大學教育改變命運的一代人,也開始養育孩子,這些被稱為「考二代」的孩子,衝進了教育市場。他們最相信教育改變命運這條道理。因此把所有的資源都投入到了這條賽道。讓下一代重複這個過程。就像玩遊戲,突然有一批付費玩家集體上線,競爭怎麼可能不激烈。

我還不能勸你別在意,哈佛前校長,德里克·博克不是說過嗎?假如你覺得教育的成本太高,試試看無知的代價。

教育這個焦慮是解決不了的,但是它會變換一種樣式。

坦率地說,人為了自己成長而感到焦慮,可能永遠沒有解藥。人類文明本來也依託於此。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焦慮會變換成別的樣子。

所以我們委託沈祖芸老師歷時一年進行的研究,價值就在於此。她在過去的一年內訪談了100多位教育工作者,考察了全球25所中小學校,12所世界名校,她發現,全世界的教育工作者,都在焦慮一個問題:工業時代形成的教育模式,已經跟不上信息時代的需求。

而沈老師今年最核心的洞察就是:現在的世界已經不是按照領域來劃分的,而是圍繞挑戰來組織的。

你就想一想,今天你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哪一件事,不是一個綜合挑戰?別說做一個新產品、組織一場大活動,就是為你娃找個好幼兒園,給家裡的房子裝修,對你來說,哪個不是挑戰?哪個挑戰跟以往是相同的?哪個挑戰是只用學校裡學到的知識能應對的?

為了應對這個變化,有一些學校已經在往前探索了。

沈祖芸老師在過去一年,走訪了很多學校,她發現,很多學校已經從題目入手,來重新組織課程體系。比如咱來看一道小學裡的考試題——

如果你想增加一個節日,增加哪個節日,理由是什麼?如果你想減少一個節日,減少哪個節日,理由是什麼?

你看,這都不是考你任何領域的知識,這是給你一個真實世界的挑戰,看你如何應對它。

再給你看一道中學語文題,這是我去參觀北京一所名校的時候,隨便走進一個教室,當時正好趕上他們在學史記。怎麼學呢?背司馬遷的生卒年份?還是朗讀精彩節選?都不是,他們的任務是:給一個《史記》裡的人物寫一份求職簡歷。

你看,這還是一個真實世界的挑戰,它牽扯的知識有哪些呢?

要想給劉邦寫簡歷,首先,你得對劉邦的生平背景足夠了解,有哪些工作經歷,擅長做什麼,有哪些社會上方方面面的人脈資源。

其次,你得了解他應聘的那份工作,你得知道這個工作需要什麼能力。

更重要的是,你還得有本事穿越到劉邦的內心,站在他的立場上,幫他通過這份求職表,完成一次自我推銷。

你看,這就叫世界不是按照領域來劃分的,而是圍繞挑戰組織起來的。

教育這個詞的範疇在今天已經變了。因為教育本來的意思,就不是教材、不是課堂,而是人點亮人。

這件事在教育界,其實已經是一個共識了。中學是這樣,大學也是這樣。

這幾年,深圳大學從錄取通知書開始,就致力於把點亮自己的學生,作為教育目標。每一年深圳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都是一個引爆社交媒體的網紅現象。

他們會給新生寄出一個里面裝著豐富內容的錄取盒子。比如有一年在盒子裡裝了件t恤衫,學生在報到那天穿上,就能一眼被學長們認出來,獲得學長的幫助和歡迎。還有VR眼鏡,戴上之後,可以提前看學校的各種風景。

這已經很棒了。但是當學生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件地都拿出來,他會發現在這個盒子的底部,印著這麼一句話:清空了,才能裝下更大的夢想。你要是今年的新生,你會不會覺得自己馬上要去的這所學校很酷?你對大學生活是不是就多了一份神往?因為你知道你的學校,已經在未來的四年大學生活裡,為你點好了燈。

多年之後一位深大畢業生,回顧他的大學生活時,也許這份通知書的分量,要超過很多課程。
還是那句話:課程的本質是激發禀賦,教育的本質是人點亮人。

最近,我問過我身邊的很多人,假設你身邊有一個社區大學,你願不願意花時間把自己的知識變成知識產品,分享給別人?比如給寫字樓裡其他公司的人講講怎麼做ppt,給小區裡的老人講講怎麼使用智能手機,給鄰居家的孩子讀讀繪本。幾乎無一例外,所有人聽到我這個問題,眼裡都放光。

你看,這個時代的燈,遠比你想像的多。

第六部分:中國科技創新下一步?

這一年來,我們經常展開這樣的討論:中國創新會被美國卡脖子嗎?

回到科技創新這件事上,站在美國的角度看,要擺脫對中國製造的依賴。他們有他們的想法,但是我們知道這很難。因為中國製造還是有很大優勢的。

中國製造手裡有什麼牌?

第一張牌是規模。

比如說,美國好多政客都在給蘋果公司施加壓力,要求它把生產工廠搬離中國。

到目前為止,蘋果一直沒有做這件事,為什麼?

因為銷量最好的時候,蘋果需要外包工廠的峰值產量達到每天100萬部,這大約需要75萬名熟練工人。這個配套能力,到目前為止只有中國能整合起來。

中國製造手裡的另一張牌是速度。

最近我看到有人分享自己的經歷,一個北方大城市的製造企業,緊急需要一個模具,結果是東莞一家公司接活了。

發生了什麼呢?晚上8點才提出需求,9點東莞團隊開始3D打印,12點打印完成,深夜1點交給跨越速運發貨,早上7點抵達這座北方城市,早上8點就用上了。

中國製造手裡的再一張牌是成本控制能力。

你上淘寶查一下就會發現,只用花0.79元,就能買到一把5米長的鋼捲尺。這背後是一種駭人聽聞的成本控制能力。

那這背後又是啥呢?

今年我們做了得到閱讀器之後才知道,這其實是因為分工能力。

大家都知道,我們今年和中國最領先的電子閱讀器公司文石,合作定制了一款得到閱讀器。

結果,項目幹下來,你們猜,背後是多少家中國公司分工協作的結果?直接供應商就有110家。不說別的,就說這個外殼上的金屬按鈕,那我真是大開眼界:鋁合金開料是一個廠,表面噴砂、氧化處理是一個廠,半成品切邊是另一個廠,矽膠零件的開模和組裝又是一個廠,最後安裝到閱讀器上,這活才算幹完。

一年前,當我坐在北京的辦公室,說要做個閱讀器的時候,我知道這件事難度很大,要求很高。但是我從來沒想到,它背後是幾百家工廠合作的結果。

事實上製造能力這個事,在世界很多國家都發展很快,比如越南和印度,包括美國自己的先進製造,也進展極快。美國人真要下決心,把一些公司的製造環節搬離中國,假以時日,也不是不可能。

關鍵就在這四個字裡,「假以時日」。這意味著甭管美國有多大的決心,只要還有一個時間窗口,我輩中人就大有可為。

有一句話,我們也是貼在辦公室牆上:競爭意識損害競爭力。

什麼意思?所謂競爭,就是你按照競爭對手劃定的思維模式,來決定自己的行動方式。那可不就一開始落了下風麼?

所以,現在我們把剛才舉的那些比方,什麼上游下游、研發製造、頭腦身體、中國美國統統忘掉。

真實世界是什麼樣?是一張包含了美國中國在內的,由全世界研發者、製造者、供應鏈共同組成的、遍及全球的創新網絡。這裡面沒有輸贏問題,只有貢獻大小問題。誰貢獻大,誰就更重要。誰在這個網絡的位置更重要,誰就更有話語權。

今年,全世界矚目的電動車公司特斯拉在上海的工廠,已經投產了。這是上海有史以來最大的外資製造業項目。

從1月破土動工到生產線具備投產條件,前後只用了10個月,工廠每年可以生產50萬輛電動車。這個速度背後,就是那張萬事俱備、靈活組合的中國製造業網絡。

而且,不是說你只能在這張舊的網絡裡埋頭苦幹、求個生存就挺好。別忘了,還有技術變革所帶來的彎道超車的機會。你只要佔有自己獨特的生態位,一旦新技術爆發的時機到來,你就有機會發展出一張全新的網絡。

再回到我們剛才說的那個擔心,中國會因為被掐住創新的上游而窒息嗎?

王煜全老師拿出的這份《創新生態報告》正面回應了這個問題:我們和任何國家之間,都已經不是誰上游誰下游,誰輸誰贏的關係。我輩中人,不應該在這個層面上糾纏,我們應該意識到,我們正迎來一個歷史級的機會,就是:有機會共建一張全新的全球創新網絡。我輩中人只有一個姿勢,幹就是了。

正如一位詩人,默溫說的:希望不是未來的東西,它是看見此刻的方式。

第七部分:中國製造的優勢會消失嗎?

自小會做應用題的中國人,是有兩個擔心的:一怕進水管關了,二怕排水管開了。這兩件事要是發生了,再大的浴缸也會空了。

今年,很多人就是這麼理解中國經濟的。上有美國人卡脖子,下有製造業的轉移,中國經濟可不就危險了嗎?中國的製造業到底會不會轉移出去?

就拿越南來說,雖然它現在的經濟規模,只有中國蘇州的90%。但是,2018年越南GDP的增速達到了7%,比我們快啊。

我們都知道過去40年,中國人是怎麼過來的。越南那可是個有1億人口的大國啊。放大一看,整個東盟人口有6億。再加上印度呢? 13億。這是將近20億的人口總盤子。如果他們都像過去40年的中國人那樣勤勞肯幹,會是什麼結果?所以,對製造業流失的擔心不是杞人憂天。

但是施展老師這次帶回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答案。他既沒有說轉移了,也沒說,不會轉移。而是說,中國製造正在溢出。

你看,這個詞有意思。它是想說,中國製造不是在以一種線性的方式轉移,你有了,我就沒有。而是在以一種網絡的方式,向外生長、擴展、延伸。你有了,是對我的增強。

中國製造業向越南的溢出,其實是把越南接入到整個中國製造業的網絡中。這話可不是施展教授說的,而是越南著名的經濟學家阮德成,是《越南年度經濟報告》的主編。

施展教授見到阮德成就問,說你們最近幾年發展得這麼好,有什麼相關的產業政策啊?

對方給出的回答很反常,他說,我們其實不需要產業政策,因為我們有廣州。

廣州當然是個泛指,他的真實意思其實是,中國東南沿海的製造業體系。越南對這個體系的依賴太深了。

什麼原材料都要從這邊買。即使越南有自己的產業政策,一旦咱們這邊有什麼變化,它依託的外部環境也就徹底變了,原來的產業政策也就作廢了。這就是為什麼說,越南不需要產業政策。

越南對廣州的依賴有多深?就拿做家具來說。越南當地雖然有大量的家具廠商。但是要知道,做一個家具,需要上百道工序。越南工廠做的,只是比較靠後的拼裝環節,前期的原料,幾乎都要從中國進口。比如做沙發,90%的皮革來自江蘇,90%的夾板來自山東,80%的海綿來自廣東。

你可能有點不相信,沙發又不是什麼高科技,至於連這點東西都依賴中國嗎?當然有技術的原因。但是技術好說,可以學。

有一件事越南學不了,那就是規模。因為沒有規模,就發展不出如此精緻的分工網絡。但是中國有現成的網絡啊。越南與其自己做,還不如用中國的網絡。這麼一來,這套網絡,反而因為越南的加入,而進一步擴張了。

我們過去理解國與國之間的經濟關係,都是“轉移視角”,都在談競爭、說輸贏、就是資源有限,你多一點,我就少一點。但是施展老師給了我們一個新視角,你也可以把國與國之間的經濟關係,看成是一個網絡。

網絡的特徵是什麼呢?接入網絡的節點越多,這個網絡的價值就越大。你就想,只有一個人有微信號,那微信什麼用都沒有,兩個人有微信,這個軟件就有點用了,現在微信號超過11億了,你說這個網絡是不是價值連城?

回到最初那個問題,中國的製造業在轉移嗎?

施展老師的答案是:什麼你的我的?都是人類這張網絡的。

美國在這​​張網絡裡,越南在這張網絡裡,中國也在這張網絡裡。在這張網裡,誰活得好,不取決於誰搶得狠,而取決於誰貢獻大。

你是一個美國矽谷的科學家,這張網歡迎你。你是一個越南的創業者,這張網也歡迎你。

我們一直生存在一個人類合作的擴展秩序當中,一個不斷擴張的網絡中。

我們都知道,網絡是一個永恆的東西,從幾十萬年,智人走出非洲的那一刻起,它就在不斷生長,從未逆轉。

但是,網絡也是一個殘酷的東西,沒有任何一張網可以讓你一直躺在上面,坐享其成,它一直在演化。

好在,網絡也是一個公道的東西,只要你在貢獻、連接、擴展,它就一定會給你相稱的獎勵。

這個網絡的擴展,從第一次全球化開始,已經持續了幾百年,沿途不斷有人加入。每一代人都是一面往前走,一面往回看,一面完成個人的奮鬥使命,一面擴展全人類的協作網絡。

1492年,是哥倫布這樣的歐洲人,開啟了大航海時代;到了21世紀初,屬於我輩中人的大航海時代,正在拉開大幕。

時間的朋友,讓我們以這樣的姿態,走進21世紀的第三個十年。就像維特根斯坦所說的那樣:懷抱希望、心生感激、深思熟慮。

第八部分:尾聲

有一個詞聽說過嗎?原始尖叫儀式。就是在哈佛大學,每逢冬季期末考試的前夜,學生們都會舉行一項奇怪的活動:集體裸奔。

你想,那可是寒冬臘月,北風怒號的時候。一些學生會在樓下集合,脫光衣服,圍著學校,一邊裸奔,一邊尖叫。你可能覺得有點離經叛道。但其實,這是哈佛大學一項已經持續了200年的傳統。

這就要說到一個人了,美國作家,叫肖恩·埃科爾。他到哈佛大學念大學一年級的時候,就趕上了這件事。看到一群人裸奔,他當時就驚了。這是什麼情況?震驚之餘,他馬上又意識到,我得來來。試問,人這一輩子,能有幾次機會,在哈佛校園裡裸奔,又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呢?大概就這一次。

想到此處,他心念一動,馬上回到宿舍,脫光衣服,準備加入到裸奔的隊伍裡。

但是,等他走到樓門口才發現,自己犯了三個嚴重的錯誤。第一,裸奔不能脫鞋啊,這不是去洗澡啊。當時是冬天,水泥地太冷了,凍得雙腳發麻,根本走不動。只好轉身回宿舍拿鞋。

緊接著,發現了第二個問題。門鑰匙在衣服裡,衣服在門裡,但是門鎖了,進不去屋。只好轉身,硬著頭皮上。

然後又發現了第三個問題。等他追到樓門口,只發現一溜遠去的屁股。裸奔的大部隊,已經跑遠了。追吧,那就是一個人在裸奔,實在邁不出去腳。不追吧,屋內是肯定回不去的。這個左右為難的時刻,讓他突然在寒風中開始思考人生。

為什麼有的事你一個人不敢幹,也幹不了,但是在人群中,在大部隊中,幹了也就幹了,從容又自在。和很多人在一起,你還是你,但你又比原來的你多了點什麼。

這個段子我想了很久,人生不是在每個關頭都明確地知道自己該做什麼選擇。那怎麼辦?跟上這個時代,跟上這群人。

因為我輩中人正在參與、貢獻、構建著這個時代。就像萬維鋼老師說的:以貢獻感為指引,你是幸福的,也是自由的。

也像約翰·列儂說的:一個人的夢想只是夢想,一群人的夢想就能成真。

*本文為精華摘要,全文連結於此:https://mp.weixin.qq.com/s/bOcLlKYoOsgc1R6CajpR5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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