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大部份地區被霧霾覆蓋的啟示

--本文由日經BP社提供
1月12日早晨9點，筆者外出辦事，在北京西四環南部發現空氣中籠罩著的灰色霧霾，漸行漸濃，越向南走，程度越嚴重。行駛到臨近大興區一條不太寬的道路時，霧霾濃度已啟動見度降至10公尺左右了。除了從前面一輛車的後霧燈可以知道有車外，周圍的車輛已完全看不清了，而且筆者在車內竟然無法看到右邊人行道上的人。2小時後辦完事時，霧霾濃度才稍有緩解。這次是筆者多年來經歷的一次最恐怖霧霾天氣。

中華大地被霧霾覆蓋

回到家看新聞時才知道，這種情況不只在北京，全國大部分地區都出現了嚴重的霧霾污染天氣，京津冀是重災區。

另外，北京氣象臺監測數據顯示，1月12日晚上11點，市內部分地區PM2.5即時數據曾一度接近1000，空氣品質屬於嚴重污染。氣象專家表示，濃霧使空氣中的污染物很難擴散，從而進一步加重污染。

（注：PM2.5指大氣中直徑小於等於2.5μm的顆粒物，主要來自揚塵、機動車廢氣、燃煤及揮發性有機物等，屬於二次污染。）

當然，這種大霧天氣與當地的地理位置和氣候自然等自然條件有一定關係，但霾是一種空氣污染標誌，霧霾的長期存在及嚴重程度表明了現在中國各級政府和企業一味追求經濟發展速度，忽視了對人們賴以生存的環境的保護，管理及執法力度不足。

PM2.5的治理涉及到生產、生活和生態等多方面，這種複雜性導致其治理必然是長期的。首先要淘汰部分企業對大氣嚴重污染的落後工藝和設備，並進行節能減排治理。其次，城市中的人們在不知不覺中也製造了大量空氣污染，例如經濟條件改善後的汽車驟增，市民本身也深受其害。在北京乃至全國，肺癌發病率和死亡率已據各種癌症之首，人們的肺已成為「肉體吸塵器」，同時，多種呼吸系統疾病也在快速上升，而大量廢氣排放造成的空氣污染就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

當然，汽車在中國剛普及幾年，已開發國家已經歷了幾十年的這種「駕駛享受」過程在中國猛然減少也不太現實，確實需要時間，這也說明減排是項長期工作。但為了每個人的健康，政府需加大宣傳，在推行清潔燃油、提高減排標準的同時，市民也要注意平時盡量少開車，乘坐公車「綠色」出行，以減少污染排放。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中國目前經濟高速發展但缺乏相應環保法規管控，特別是由於區域經濟發展失衡，京津唐環渤海地區、珠三角和長三角的污染企業相對集中，對周圍區域的大氣環境造成了嚴重影響。上述空氣嚴重污染情況，歐美已開發國家也曾發生過。

美國的空氣污染治理不是一夜完成的，實際上也經歷了許多公民運動和環境公益訴訟。美國分別於上世紀70年代和90年代提出了相關環保法律法規及治理計劃，並建立了管理機構，本世紀初在污染嚴重的一些州嚴格執行，獲得了顯著成效。

從最初推行到現在，美國部分企業出於自身商業利益也不理解並有強烈抵觸，擔心影響企業和經濟發展。但通過幾十年執法與激勵的「胡蘿蔔加大棒式」嚴格治理，汽車和工業生產對大氣的污染受到了控制，空氣品質得到了明顯改善。尤其是對空氣污染治理的城市群區域聯動機制經驗對中國很有借鏡意義。

現在美國上空大部分時間是湛藍的，這一點不管去沒去過美國的中國人都知道。下面是筆者多年前去矽谷採訪時隨手拍下的幾張照片（見圖1-圖4）。至於國內的情況，各地讀者朋友們常年身臨其中，筆者再提供照片就顯多餘了。

另外，歐盟也於2010年提出了PM2.5考核目標，最晚在2015年正式執行。

中國空氣品質改善任重道遠

目前中國不像美國那樣，只是企業反對。中國的情況更複雜，地方政府現在過分強調「經濟第一」，地方保護主義盛行，沒有整體環保理念。為了眼前的政績，不顧民眾健康及經濟長遠發展，不惜實行「竭澤而漁」的政策，且法律意識淡薄。

據中國中央電視臺報導，1月9日晚，該臺記者在湖南平江縣汨羅江邊調查一家營業執照已過期、但仍違法生產，且每天排放上百噸污水的造紙廠的排污情況時，遭到該廠多名工作人員圍毆，一名記者頭部受傷出血。離現場僅5分鐘車程的派出所民警在接到報案後，一小時才趕到。

這個例子雖然不是針對空氣污染的，但真實地反映了目前中國環保治理的艱難程度。沒有合法營業執照的企業如果不是平時累積了大量「以錢買權」的經驗，怎敢明目張膽地如此放肆呢？

類似情況在全國還有很多。不少地方政府要靠企業創收，為此置法律和公眾利益於不顧，公然偏袒嚴重污染環境的企業。以此類推，那些有營業執照且對當地GDP貢獻很大的污染企業，恐怕就更是地方政府要重點保護的「貴人」，也因此更可以為所欲為了。

所以，中國的空氣品質改善絕不僅是技術問題那樣簡單，背後折射出的「權、錢、法」較量，及政府、企業與公民的合理關係才是關鍵。行政保護不除，空氣污染難治！（記著 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