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經濟學改變世界: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的12個思考題

出 版 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5/10/23

定價:400元

規格:平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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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經濟學改變世界: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的12個思考題

羅伯特.梭羅、珍妮絲.莫瑞


保羅.克魯曼、約翰.納許等12位大師親自執筆, 一次看盡與生活、未來息息相關的經濟議題, 帶你完整掌握全球經濟趨勢,了解世界脈動。

唯一由12位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親自執筆,
看頂尖學者親身演示,如何用經濟理論解決關鍵議題!

12篇洞悉時局的不凡代表作

不景氣年代最「經濟」的選擇

⊙如何不盲從,為退休生活做好理財規畫?
⊙為什麼很多公司缺員工,許多人卻找不到工作?
⊙多數決為何成為世界上最普遍的選舉方法?
⊙未來世代有可能享受到「非再生資源」嗎?

別懷疑,經濟學不只是退休理財、決策成本、金融危機,還包括強權干政、選舉計票、環境永續發展等議題!
12位世界頂尖的諾貝爾經濟學家,用簡短的篇幅、平易近人的語言,完整呈現他們的思考路徑,讓你立刻就看懂,影響全世界的重大經濟理論!


特別收錄:
★經濟學家的精采故事:一睹他們的養成過程和人生經歷。
★受諾貝爾獎肯定的研究成果:看他們如何推動思想大躍進、扭轉經濟政策。

 

本書特色
1. 一次看懂和生活息息相關的經濟問題
例如夏普認為:做退休規畫、評估各種投資工具時,有個關鍵原則,就是不應該把辛苦賺來的錢,拿來支付不必要的金融商品和服務費用──因為無論是理論和實證都顯示,這類費用通常被浪費掉了。他的模型,影響了全世界的金融經濟學教科書。

2. 從經濟學者的眼光看世界
不必出國,也能培養看經濟的世界觀!例如:出身於挪威鄉下的基德蘭德提到,若有承諾機制,讓政策制定不受到政治壓力影響,可確保所承諾的良好政策在未來被執行,像是德國聯邦銀行和北歐的中央銀行,都是獨立的機構;反觀阿根廷在1980年,經歷了失落的十年,出現惡性通膨、政府負債違約、人均GDP下跌超過20%。

3. 一手掌握全球經濟趨勢
洞悉趨勢,有更簡單的選擇!像是曾教過比爾.蓋茲的史賓塞,認為根據占比和影響力,開發中國家的確有可能勝過先進國家,但從經濟表現和競爭力來看,則不一定如此。

4. 貼近大師,完整呈現12位經濟學家精采的生命經歷
從工程到商業、再到經濟學領域的奧利佛.威廉森,如何發展跨學科的經濟學;近來不幸過世的約翰.納許,當初又是如何克服妄想型精神分裂症,重回賽局理論的研究領域。



台灣大學經濟系副教授馮勃翰推薦 :
「這本書讓你一次看盡12位諾貝爾獎得主極其強烈卻各不相同的個人風格,包括他們的思路、立論方式與關切的話題。你會看到艾瑞克.麥斯金如何把艱澀的數學定理解釋到連大一新生也能懂;你也會彷彿聽到保羅‧克魯曼用他那極具說服力的聲音,先為經濟衰退與經濟蕭條下個簡潔明晰的定義,再提出解決經濟問題的建言。

在這本書裡,你不只讀文章,也看人。而當中最感動我的,是這一群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經濟學家,他們滿載熱情,走出象牙塔,把他們的學術發現用最淺白的話說給世人聽,並由衷關切人類社會的福祉與發展,讓經濟學能夠真正成為『經世濟民』的學問。」

 

◎國際名人推薦

「本書集結了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一系列的迷人文章,向你展現最聰明的腦袋,如何運用經濟理論解決重要問題。這些文章非常具有吸引力,讀完後令人回味無窮。」
──提摩太.貝斯禮,英國倫敦政經學院教授

「12位才華洋溢的經濟學家(都是諾貝爾獎得主),要告訴讀者(假設他有好奇心)經濟學是什麼。而每個聰明的經濟學家(我假設他有好奇心),也想知道他們是如何跟讀者說的。我敢保證,這兩種人的好奇心都會得到滿足。」
──湯瑪斯.謝林,200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推薦序〕親炙12個經濟學家最好的機會 馮勃翰
〔推薦序〕洞燭機先的大師之作 袁國芝
〔導讀〕為好奇者寫的經濟學 張清溪

謝詞
前言

CHAPTER 1
保羅.克魯曼
 經濟蕭條,並不等於嚴重的經濟衰退
 直言不諱的經濟學家
 他讓經濟學變得平易近人

經濟蕭條時,經濟運作持續低於產能
持續性的衰退,其實可以事先避免
經濟蕭條時,一般經濟規則並不適用
蕭條經濟學的特點──節儉和韌性的矛盾
經濟蕭條時,吝嗇反而是有害的

 

CHAPTER 2
弗農.史密斯
 從古典的觀點重新思考經濟學
 把實驗帶入經濟學
 奧地利學派以他的名字設立進步獎

美國經濟大衰退,是因為房屋抵押貸款市場的泡沫破裂
經濟衰退前,房市幾乎都會先下跌
經濟大衰退要怪誰?
貨幣寬鬆政策或財政刺激方案,都無法解決資產負債表危機

 

CHAPTER 3
彼得.戴蒙德
 就業與失業的勞動市場模型
 歐巴馬曾提名他為聯準會成員
 獲頒麻省理工學院「學院教授」榮譽頭銜

勞動市場不同於鏟子市場
員工找工作、企業找員工,都要花費時間和精力
包含錄用和離職人數的勞動市場模型,有助於制定經濟政策

 

CHAPTER 4
戴爾.摩坦森
 經濟大衰退期間和之後的失業狀況
 他的模型,有助於評估失業給付如何影響勞動配置
 丹麥奧胡斯大學一棟大樓以他的名字命名

美國遭遇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最大失業潮
有在找工作,才算失業?
正在找工作的失業者人數,會影響錄用人數
緊急援助法案,並沒有矯正失業的肇因
金融危機帶來了長期影響

 

CHAPTER 5
麥可.史賓塞
 全球經濟的長期趨勢與結構變化
 他發現「傳訊」可用來解決市場問題
 比爾蓋茲曾是他的學生

對於全球經濟,開發中國家變得巨大且重要
如何因應天然能源枯竭和氣候變遷?
所得不均度的上升,使「公平」受到挑戰
全球經濟治理體系該交棒給誰?
美國的經濟結構挑戰
面對新的全球性挑戰,需要新思維

 

CHAPTER 6
芬恩.基德蘭德
 經濟政策是否有一致性?
 為景氣循環波動,找出新的思考路徑
 出身於挪威鄉下的農場

政府作為反覆,會讓企業主陷入困境
很多政府會利用惡性通膨,擺脫負債
各國的所得水準落差很大
政策的時間不一致性,可能會抑制經濟成長
當承諾機制失靈──以阿根廷為例
重建公信力容易嗎?
只有政策一致性還不夠
美國和歐盟國家的經濟政策,出現前所未有的不確定性

 

CHAPTER 7
羅伯特.梭羅
 自然資源與永續發展
 新古典成長模型的開創者
 教過的幾位學生也得到諾貝爾獎

破壞和保護自然資源之間,該如何選擇?
未來世代有可能享受到「非再生資源」嗎?
「可再生資源」未來的使用模式將會改變
缺乏明確的財產權,會大大降低環境舒適度
減少空氣污染,更好的政策是利用市場機制

 

CHAPTER 8
約翰.納許
 合作賽局的新研究方法
 只要提到賽局理論,就會提到他
 他的導師說:這個人是天才

兩人以上的賽局所面對的挑戰
贊成合作的賽局觀念
三人賽局何時可能贊成合作?
為何有些賽局可能不贊成合作?
合作的特定模式,是可以預測的嗎?
把合作賽局簡化為非合作賽局的研究成果
計算面的延伸研究計畫
合作賽局實驗的相關研究
三人重複賽局新模型的聯立方程式中,預期有相互關係的一系列變數

 

CHAPTER 9
奧利佛.威廉森
 跨學科的社會科學:交易成本經濟學
 以經濟治理和交易成本理論的研究大放異彩彩
 曾在美國司法部反托拉斯局工作

3個重要的學習經驗──訓練有素、跨學科、心態積極
交易成本議題過去一直被忽略
讓交易成本可實證的「交易成本經濟學」
TCE認為組織是重要的
TCE可連結更一般化的跨領域社會科學
TCE還有待拓展

 

CHAPTER 10
威廉.夏普
 退休生活的理財規畫
 CAPM模型成為全世界金融經濟學教科書的架構
 轉戰美國西海岸大學,後擔任金融顧問

愈早了解退休理財規畫愈有利
個人經濟狀況的生命週期
即使保持低通膨,金錢的購買力未來還是會減少
壽命延長、生育率降低,使社會退休計畫成本愈來愈高
由雇主贊助的退休計畫──從確定給付到確定提撥
政府的確定給付計畫如何繼續支撐?
很多計畫由確定給付轉變為確定提撥
如何為退休生活儲蓄及投資?

 

CHAPTER 11
艾瑞克.麥斯金
 我們該如何選出領導人?
 20年後才發表的重大發現──實踐理論
 機制設計理論的精確嚴密,讓他無法抗拒

多數決和排序法,選舉結果大不同
多數決不僅符合5大原則,也是最普遍的方法

 

CHAPTER 12
羅傑.邁爾森
 建國干預的標準
 將機制設計理論發揚光大
 把賽局理論應用在政治學,質疑美國對戰後伊拉克政策

該怎麼讓被占領國成功發展民主?
民主政治的4個共通原則
外來干預者要做的事,不能只有舉辦選舉
避免創造另一個集權的國家領袖
讓被占領國發展民主,是個漫長的過程
探討建國原則,是為了減輕強權干預的不良後果

〔附錄〕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名單

推薦序
親炙12個經濟學家最好的機會  馮勃翰(本文作者為台灣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多年前,我曾有幸受邀加入加拿大高等研究院(Canadian Institute for Advanced Research)底下的一個學術俱樂部。俱樂部只有二十多人,成員包括了羅傑‧邁爾森與喬治‧艾克羅夫(George Akerlof)等一群諾貝爾獎得主,《國家為什麼會失敗》的作者戴倫.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與詹姆斯‧羅賓森(James Robinson)等一群尚未得獎、但已公認為經濟學帶來劃時代貢獻的知名學者,外加幾位幸運獲選的學術新人。俱樂部的成員每年聚會三次,每次三天,大家在五星級旅館的舒適環境裡,一起吃喝社交,也輪流報告每個人在經濟學研究上的最新進展,互相批評、詰問與討論,許多嶄新的想法與創意,就這樣激盪出來。

不過,當年經驗帶給我最大的衝擊,並不在於可以定期聽到大師級學者的最新研究──畢竟各種最新的研究論文,我們在網路上隨時都可以下載閱讀──而在於看人。每一次的聚會,都像是一場「真人博物館」,讓我可以真實看到一群諾貝爾獎得主與準諾貝爾獎學者的熱情所繫、研究思路,以及言談表達之間的強烈風格。

這次有機會拿到《用經濟學改變世界》書稿,先賭為快,當年的感受又再度浮上心頭。這本文集收錄了12位諾貝爾獎得主的文章,由他們自己選題,自由發揮,每個人用深入淺出的方式,討論一個他們覺得重要的經濟課題。

一方面,我們可以看到非常包羅萬象的主題,包括了美國經濟衰退期間與之後的經濟政策、房市與失業問題、退休生活的理財規畫、自然資源的永續發展、全球經濟的長期趨勢與結構變化,甚至還有關於伊拉克在戰後重建要如何走向民主化的討論。

另一方面,也是我認為更有趣的部分,是我們可以一次看盡12位諾貝爾獎得主極其強烈卻各不相同的個人風格,包括他們的思路、立論方式與關切的話題。你會看到艾瑞克.麥斯金如何把艱澀的數學定理解釋到連大一新生也能懂,讓你明白不同的投票規則之間,原來有一套科學化的標準可以比較利弊得失;你也會彷彿聽到保羅‧克魯曼用他那極具說服力的聲音,先為經濟衰退與經濟蕭條下個簡潔明晰的定義,再提出解決經濟問題的建言。

在這本書裡,你不只讀文章,也看人。

而當中最感動我的,是這一群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經濟學家,他們開拓了人類知識的疆界,卻完全不以登上學術的頂峰為滿足。他們滿載熱情,走出象牙塔,把他們的學術發現用最淺白的話說給世人聽,並由衷關切人類社會的福祉與發展,讓經濟學能夠真正成為「經世濟民」的學問。{DS}

 

〔前言〕羅伯特.梭羅

經濟學這門學科的標準定義之一是:當資源有限,又有各種用途時,究竟要如何分配資源。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如果亞當和夏娃不曾離開伊甸園,這個世界就不需要經濟學家了。可惜的是,這個定義聽起來既枯燥又抽象,使得學習經濟學既不令人興奮,也很無趣。十九世紀末,偉大的英國經濟學家馬歇爾(Alfred Marshall,編按:新古典經濟學開創者,1842~1924),用更清楚且吸引人的語言來描述經濟學,他說經濟學是研究人類謀生的日常事務。因此,任何稍微有好奇心的人,都會(或者應該會)有興趣學習。本書的構想來自舒勒爾教授,目的是提供大一新鮮人一些典型的問題,是卓越的經濟學家(也就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感興趣、覺得有用且可能啟發創造性思考的問題。我們希望在讀完本書後,會讓某些人想要研究經濟學,不管是做為專業,或是發現原來經濟學對於各行各業的人,都是有趣且重要的。


選舉計票、強權干政、金融海嘯,統統屬於經濟學

看一下書中的目錄,你會發現「人類謀生的日常事務」似乎涵蓋了非常廣泛的活動。第11章的麥斯金(Eric Maskin)討論選舉的各種計票方式,第12章的邁爾森(Roger Myerson)則在更大的格局上考慮政治程序。你可能會問,經濟學怎麼會包含這些東西?以下是個可能的合理解釋。

如果我們將經濟學界定為從亞當.斯密的時代開始(雖然在他之前還有其他前輩),這門學科可說是與產業資本主義擴張一起成長的。因此,自然且有效地思考「日常事務」方式,是從一個自利(self-interested)的個體,與其他許多自利的個體在市場上的互動開始的,不是藉由雙方的討價還價,而是透過「形成市場價格」的手段。從這裡引出了供給、需求以及價格決定的精緻概念,這是經濟學的基本功夫,教科書上談的也都是這些東西。

然而,有些市場上只有少量的參與者,若不是自然形成的,就是參與者學習到組成卡特爾(cartel,編按:壟斷市場的企業聯盟)、商會、工會等組織。而經濟學家遲早會發想出策略行為、行動和溝通的概念,這些行為的目的不完全是為了表達個人偏好,而是為了影響其他參與者的行為。目前盛行於經濟學界的賽局理論,是首選的方法,本書會在第8章納許(John Nash)的篇章中介紹。賽局理論的附帶結果之一,是密切留意著制度和法規,會以什麼方式影響決策的誘因。更進一步延伸的是政治經濟學,試圖用系統化的方法,把制定經濟政策,納入經濟系統分析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就是說,經濟事件會影響政治行動,而政治行動也會影響經濟事件。

另一個有趣的研究領域,經由對於個別市場的仔細研究,進而朝向更廣泛的議題,也就是:市場經濟總是受到普遍的集體運動──例如無規律的波動、有點規律的景氣循環,以及經濟成長率變化等──所影響。此外,個別買家或賣家所面對的大環境,經常是好日子和壞日子輪流交替。這導致了經濟學另一個分支──總體經濟學的發展,專門研究市場經濟的總合行為,以及總合行為如何涉及個體經濟的制度和規則。本書有許多章──第1章的克魯曼(Paul Krugman)、第6章的基德蘭德(Finn Kydland)、第2章的史密斯(Vernon Smith)、第5章的史賓塞(Michael Spence),都屬於這一類。當總體經濟出問題時,失業是相當普遍且痛苦的後果,所以勞動市場的角色受到特別關注,它既是總合波動的成因,也是後果,相關內容可參見第3章的戴蒙德(Peter Diamond)和第4章的摩坦森(Dale Mortensen)。{DS}

總體經濟學在這門學科中往往有爭議性,理由至少有兩個:(1)總體經濟中往往存在著很大的風險。(2)構成經濟體系的事物總是快速地變動,例如,世人剛剛見識到最近幾十年不尋常地激增的金融活動,對整體經濟造成了嚴重、甚至是悲慘的後果。總體經濟學雖然沒有適時跟上這個脈動,但我們可以確定它未來對此將有更多著墨。我們不難發現,歐洲央行和美國聯邦準備系統(Federal Reserve System)這兩個最重要的中央銀行,以及若干較小的中央銀行,目前的首長都是訓練有素的經濟學家,此現象絕非巧合。

經濟的運作,三不五時就可能有重大的改變,賦予經濟學充滿活力和令人激動的特徵。批評者曾抱怨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編按:英國經濟學家,1883~1946),說他常常改變想法,甚至還出現了跟這個有關的笑話。據說凱因斯是這樣回覆的:「當事實改變,我的想法就改變了,不然你會怎麼做?」經濟活動大規模的金融化,就是這樣的改變。歷史上也有其他類似情況,例如農業轉移到工業,或是人口轉型(demographic transition)。經由網路而激增的低成本、易取得的資訊,很可能將是另一種轉變。如果這件事最後成真,那麼個別市場的經濟學中,某些部分就必須重新改寫。到目前為止,經濟學都有一個標準假設:所有參與者分享了同樣的資訊,通常是完整的資訊(價格、品質、可行的替代方案等等)。但是近來有許多有趣且重要的研究,檢視了資訊不對稱的後果,例如商品或服務的某個賣家,可能比潛在買家知道更多該商品或服務的特質。毫無意外地, 這件事改變了市場運作方式及其所提供的效益,也許網路將促使世界更貼近傳統經濟學的假設,但也可能不會,還是要看網際網路經濟學的發展而定。

 

退休理財、決策成本和永續發展等,經濟學無所不在

本書部分篇章則介紹了私人和社會生活的其他領域,這些領域也可以用經濟學的工具來分析。像是第10章的夏普(William Sharpe)探討一般人都會面對的退休問題,如何在退休期間得到適當的收入。隨著人們的壽命增加,這個問題變得更加重要。而第9章的威廉森(Oliver Williamson)則探討一度被世人忽略的決策成本,如何影響企業的內部組織以及產業結構。我自己的研究(第7章)則著重在特殊類型的商品(自然和環境資源),它們呈現了特殊的問題,我想藉此討論社會應該如何規畫它們的使用。

僅僅由12位作者組成的12章,當然無法奢望能涵蓋經濟學所有領域。因此,本書沒有國際貿易的篇幅,沒有貧窮和開發中國家面臨的特殊問題,沒有金融市場及其與實體經濟的互動,也沒有探討賦稅及政府部門的經濟學。這些書中沒提到的領域,都是研究和教學的熱門分支,可見經濟學真的是無所不在。

關於經濟學,還有一些讀者應該知道的內容,它們是這門學科的一部分,在大學、智庫、金融機構、公司行號及政府機關都用得到。像是經濟學大多涉及價格和數量,或是可以用價格和數量來表達(例如收入),這些東西原本就可以用數字來表示,適合做資料收集和統計分析。最近幾十年來,經常可以看到大規模的資料收集,包含對個人、家庭的特徵及行為所進行的觀察,而主辦單位大部分是政府機構,也有私人研究組織。(插播一下最近的發展:信用卡使用的普及以及線上購物的成長,使得收集個人零售交易的大數據變得可行)。我們想回答的問題中,有很多屬於量化分析,例如,購買行為對於價格的敏感度如何?儲蓄決策對於利率的敏感度如何?家庭花費在照顧小孩、老人或殘障成員的時間和金錢是多少?因此,在經濟分析中應用統計方法的計量經濟學,變成經濟學家在其工作及訓練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像這樣的一本書,可以讓讀者見識一下「經濟學家在做什麼」。從最近的歷史中,我們可以知道:經濟有可能運作得很好,也可能運作得不好。當它運作不佳時,可能會延長苦難,把傷害加在許多無辜的受害者身上──儘管他們沒做錯什麼事。當經濟出問題後,也會有很多思慮不周的想法到處流傳,其中很多都像是來自外太空的無稽之談。事實上,經濟學做為一門學科,其基本目標是產生有組織的論述及系統性的觀察,以解決大大小小的經濟問題,並且在做這件事時,享受一些動腦的樂趣。{DS}

 

(摘錄1)Chapter 1  保羅.克魯曼(Paul R. Krugman

美國人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直言不諱的經濟學家

保羅.克魯曼這位經濟學家,以對經濟政策直言無諱而聞名於世。他批評歐巴馬政府在2008年金融危機後的經濟刺激方案,不夠「強大」且投資不足。他和小布希政府曾有數次爭論,也曾批評雷根和老布希時代迎合有錢人的政策,造成了美國自1920年代以來最大的貧富差距。儘管如此,他過去曾擔任雷根總統的經濟顧問(雖然只有短短一年)。

他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是由於「對貿易模式以及經濟活動區位的分析」,把國際經濟學和區域經濟學的領域,整合成新的國際貿易暨經濟地理學。

國際貿易的傳統理論認為,各國之間有個技術面的階級制度(caste system)。階級較低者有較便宜的勞工,並出口原料和食物;階級較高者則出口製造品。

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隨著電力變得更普及(至少在都市地區是如此)、廉價商品大量快速地移動,提升了貧窮地區對生活方式的期待,使得全球化和都市化逐漸改變國際貿易的樣貌,也使「階級」制度的區別變得模糊。

1979年,克魯曼設計了一個新模型,把下列變化納入考量──如螺旋般增長的消費者,要求以較便宜的大量生產和配銷方法,來供給各式各樣的商品。結果發現,鎖定當地市場的小規模生產方式,被放眼全球市場的大規模生產方式取代了。

他的新理論解釋了:為何全世界的貿易是由相似的國家所主導,它們交易的也是相似的產品(該國可能同時出口及進口汽車)。大規模生產以及「自由貿易」,使得價格降低,商品更具多樣性。

克魯曼的模型,雖然起初是為了國際貿易而發展出來的,但也證明了經濟地理的變化。隨著全球愈來愈多的人口移往城市,現在的「階級」制度已將高科技的都市核心以及較未開發的「周邊地區」區分開來。工資較高的都市人口逐漸成長,助長了大規模生產以及更多樣的商品,同樣地,這也進一步造成人口如螺旋般加速遷移到大都市。{DS}

 

經濟蕭條,並不等於嚴重的經濟衰退

時至今日,你很容易聽到這樣的經濟學定義:「經濟學討論的就是在互相競爭的用途之間,如何分配稀有資源。」勞工在收入和休閒之間取捨,消費者在起司和葡萄酒之間取捨,政府在槍和奶油之間取捨,這些都是教科書上面寫的例子──正如俗話說的,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雖然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如此,「稀少性」和「機會成本」(做決策時,你所放棄的最佳用途的價值),通常是經濟學的重點;但並非一直都這樣,因為有時會出現經濟蕭條。

當經濟處於蕭條狀態時,稀少性不再發揮作用。由於生產資源被閒置,所以有可能在不減少其他東西的情況下,增加某些東西;也就是到處都是免費的午餐。這時候正好顛覆了經濟學所有通則,我們進入一個相反的世界中──在那裡,美德是邪惡,精明變成愚蠢,節儉傷害我們的前途,穩健的貨幣使我們更貧窮。

附帶一提,這種情況就是我們過去幾年所生活的世界,也是讀者應該了解的世界。


經濟蕭條時,一般經濟規則並不適用

經濟蕭條時,總合需求是不充分的,也就是,社會上所有的參與者(消費者、企業和政府)願意購買的商品和服務的總數量,低於生產者願意生產的商品和服務的總數量。因此,是需求(而非產能)限制了產出,經濟學教科書的作者喜歡強調的取捨關係,在這裡已不再適用。

假如你想看到政府蓋更多的基礎設施,例如新的道路、橋梁、紐約哈德遜河下的鐵路隧道〔這是我個人的痛處,可能有人沒猜到〕。通常我們會說:「假如做了這件事,就必須少做別的事。」不是消費者被說服減少消費,不然就是政府支出必然「排擠」私人投資。然而,如果經濟處在蕭條狀態,就不需要這樣的取捨關係:隧道可能由原本失業的工人來建設,使用的則是原本閒置的營造設備。如果你問:所需資金從何而來?嗯,可能經由銷售政府公債來籌措,但這筆借款不會和資金的其他用途做競爭,因為正是花掉政府的錢這個行為,提高了民眾的收入,有些增加的收入被存起來了;而政府支出所創造的儲蓄,則被用來購買那些政府公債。

你可能覺得這很不像真實世界,也許你相信大規模的政府借款,必定會使利率上升。如果你抱著這種想法,那麼你會有很多同伴。有很多重要人物(其中有些人自認為很了解經濟學)曾在2009年大聲疾呼:隱約形成的龐大預算赤字,會導致更高的利率。然而,實際上並不是這樣。我寫這篇文章時,距離當初的某些爭論已經超過3年,可是美國的長期政府公債利率,目前還是低於2%。可見我們目前所處的社會,並不適用一般的經濟規則。{DS}

 

經濟蕭條時,吝嗇反而是有害的

經濟蕭條可以定義(至少是我的定義):我們用來對抗經濟衰退的正常政策(主要是透過中央銀行降低利率)不足以應付的一種局面。然而,這不表示我們束手無策,關鍵在於:要用不同的方式思考。

坦白說,以下的建議只適用於經濟蕭條的時候,此時的利率已接近低點。你有時侯會發現「庸俗的凱因斯主義者」(vulgar Keynesians),即使在經濟並非蕭條時,也堅持要用蕭條的邏輯。但這種人實際上相當少,你更可能遇到的是「反凱因斯主義者」,他們要不是搞不清楚,就是選擇搞不清楚蕭條時期的政策分析,與正常時期的分析迥然不同;而且他們不懂,在這種時候主張赤字支出(deficit spending)等做法,並不表示無論何時或何地,永遠都要如此主張。

因此,政策的意涵是什麼?首先,節儉的矛盾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社會上的任何參與者若決定減少支出,會對其餘的每個人(還有未來)帶來損害。相反地,參與者若增加支出,在短期和長期都對經濟有幫助;至少有個參與者,可以(且應該)把這些效果納入考量,那就是政府。換句話說,上述對於經濟蕭條的分析,為財政刺激方案(增加政府支出,或是移轉及減稅以促進私人支出),提供了直接、充分的理由。

同樣地,在蕭條的情況下,政府借款並不會排擠私人投資,相反地,它可能導致更高的私人投資,因為經濟轉強了,反而給企業更多理由去擴大營運。

但是,借錢使得未來世代背負債款,這種做法豈不是不負責任嗎?當然不是,當你處在蕭條時,並不是如此!此時借款的好處在於,它能協助未充分利用的資源發揮作用。事實上,有個充分的理由可以說明,經濟非常低迷時,吝嗇其實是有害的(即使僅僅在財政面)。經濟蕭條導致企業投資變低,這會降低未來的產能;同時也導致長期失業率提高,這使得勞工技能落伍、逐漸與職場脫節,因而減少未來的勞動人口,結果必然是產出(output)降低(即使是長期),而較低的產出,意味著較低的營收。做過這方面計算的經濟學家,最有名的是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和德隆(J. Bradford DeLong),他們在2012年的研究中發現:在合理的參數下,在經濟蕭條時採擴張性財政政策,對長期的財政健康來說其實是好的,而嚴格節制消費反而是不好的。

當你認真看待蕭條經濟學時,擴張性財政政策並不是唯一浮現的案例。經濟蕭條也給了政府一個好理由,讓它可以在非蕭條的時期,維持某種程度的通貨膨脹(也許是4%)。

為什麼呢?經濟學家相信,借款與支出取決於實質利率﹝等於名目利率減掉預期的通貨膨脹率﹞。名目利率無法降到零以下,但實質利率可以。如果我們面臨經濟衰退時的通貨膨脹率,是4%而非2%,那麼中央銀行就有能力立刻達到較低的實質利率。附帶一提,這絕不是古怪的論點,已經有很多人提出來了,代表性人物是「國際貨幣基金」首席經濟學家布蘭查德(Olivier Blanchard)。

有個更具爭論性的提議是,中央銀行應該設法使大眾相信未來的通膨將比過去更高。這是個很弔詭的說法,因為這樣的政策並不是指望目前的行動,而是承諾在未來某個時候行動,這可能行得通,也可能不會。然而,像現在這個時候,如果中央銀行維持物價穩定的信譽較差(而非較佳),其實是有幫助的。

無論如何,我的主要論點應該很清楚──在經濟蕭條時期,規則是不同的。傳統上穩健的政策(即預算平衡,這是對物價穩定的堅定承諾),反倒會讓經濟持續處於低迷狀態。

再強調一次,這不是正常情況,畢竟大多數的時候,我們並不是處於經濟蕭條。但有時候的確是如此,2013年我在寫本章的時候,就是這種情況。{DS}

 

(摘錄2)Chapter 10  威廉.夏普(William F. Sharpe

退休生活的理財規畫

愈早了解退休理財規畫愈有利

為什麼要關心退休理財規畫這個主題(即使你還沒開始工作)?理由有兩個。首先,從提供最低生活水準的社會政策中,你肯定會拿到一些退休金,身為參與者和公民,你應該要了解這類方案的相關議題。其次,為了滿足你想要的退休生活水準,你可能要把收入拿來儲蓄,並有相當大的比例用來投資。因此,愈早了解這個主題,對你愈有利。

在漫長的歷史中,退休生活是近期才有的現象。1900年出生於已開發國家的一般人,大約50歲前就過世了。1889年,德國首相俾斯麥(Otto von Bismarck)創立第一個提供政府退休金的強制計畫,當時只有一小撮人有可能活到領退休金的年齡(最初設定70歲,1916年調降為65歲)。但時代正在改變,1950年代早期,出生在已開發國家的小孩,有一半在66歲前就過世了;2000年以後出生在這些地區的小孩,至少有一半很可能會慶祝他們77歲的生日。這得歸功於現代醫學和更好的生活水準,使全球的平均壽命顯著增加。

 

壽命延長、生育率降低,使社會退休計畫成本愈來愈高

已開發國家幾乎都有社會退休計畫,雇員和雇主被強制提撥,並在特定年齡後獲得給付(只要受益人還活著的話)。一旦開始給付,每年的金額通常會隨著通貨膨脹(代表政府衡量生活成本指數)而增加。雖然這些金額可能無法完全反映你個人將消費的商品和服務的成本和品質變化,但其目標是讓你退休後能維持相對穩定的生活水準。

對於社會退休計畫的慷慨度(generosity),標準的衡量方式是「替代率」(replacement rate):(1)開始給付時,當年度收到的金額,除以(2)領取者前一年的工資或月薪,所得到的比率。

一般人若只靠社會計畫,退休後的收入通常會減少50%以上。另一個特徵是,無論是哪個國家,收入較高的族群,其替代率相對低很多。這是刻意造成的結果,因為這類計畫的設計,是為了從所得較高的人那裡,將收入重新分配給那些所得較低的人。

社會計畫通常不打算為每個人充分提供相對穩定的終身生活水準。相反地,其目標是提供一張「安全網」給所有人,但那些收入最低的人,則可獲得額外的退休收入來源。

你可能以為雇員和雇主提撥給社會退休計畫的錢會被用來投資,其收益被用來支付退休後的生活,但事與願違。大部分的政府都會把目前工作的人當年度的提撥金,部分或全部挪來付款給已經退休的人。如果付完後還有剩,通常被直接或間接用來資助政府其他支出。大致上,這類系統採用的是「隨收隨付」(pay as you go)的方法。

缺乏顯著的真正儲蓄和投資,使得社會退休計畫對於資金不足的嚴重問題,毫無招架之力。對於經濟成長、失業、通貨膨脹和其他總體經濟變數,頻繁使用有問題的假設,會導致政府對這類計畫施壓,降低它們的慷慨度,不利於受益人。例如,2011年,美國社會保險制度,對過去和現在的參與者尚未償付的債務款項是18.8兆美元,超過了一整年的國內生產毛額。更糟的是,為了應付2007年經濟開始衰退的不利影響,政府降低提撥率,但給付金額卻沒變。{DS}


如何為退休生活儲蓄及投資?

在規畫退休理財這個美好的新世界,你可能必須決定這些事—存多少錢、賺來的錢要如何投資,以及退休時如何運用這筆資金。如果你很幸運,雇主會提供教育、諮詢服務、預測工具、專業管理,以及仔細挑選的投資工具(例如債券基金、股票基金、保險產品、套裝的多資產策略)。即使如此,你的任務仍很艱鉅。很多經濟學家把職業生涯奉獻於此,試圖了解投資市場的本質,以及一般人在這些市場投資時應該採取的策略。以下簡單提供這方面研究的一些教訓。

資本市場是高度競爭的,不太可能讓你找到一個策略,可以絕對保證其提供的長期報酬,優於低風險的政府債。大部分的證券,不論短期或長期,都是有風險的。你可能很想把部分資金投入其中一些證券,但你要明白:最終的退休生活水準是不確定的,投資結果很可能下滑到任何低點。如果你選擇一個非常多樣化的投資組合,波動範圍的中心(也就是平均值),可能會高於你投資低風險政府債所獲得的生活水準。但假如投資結果落在波動範圍的最低點,你會很希望當初沒有承受這些額外的風險。

金融業提供了各式各樣的投資工具,你在評估它們時,應該把一個重要的經濟原則謹記在心:在競爭的市場中,你不可能不勞而獲。經濟理論告訴我們,承受風險時,心裡應該要有一個預期的報酬。但這裡指的不是承受任何風險(否則大家都去蒙地卡羅賭博就好了), 我們只承受景氣差的時候市況不佳的風險,也可藉由多樣化投資,大幅降低其他風險。意思就是,你應該廣泛分散投資許多有風險的證券,這樣你承受的主要風險,就只剩全球市場重挫(出於恐懼心理或真的發生了全球經濟衰退、金融危機及其他大災難)。

另一個關鍵原則是,你不應該把辛苦賺來的錢,拿來買金融商品而去支付不必要的服務費用。很多公司提供的投資工具,目的是「打敗大盤」或特定產業的報酬率,儘管他們每年收取可觀的額外費用, 但理論和實證都顯示,這類費用通常被浪費掉了。這筆錢看來好像不多(或許每年從你的基金中收取1%),但它對你的儲蓄在退休時的價值,會有很大的影響。

幸運的是,金融業也提供低成本的投資工具,用來反映大盤的報酬率。這類的「指數基金」(index fund)只持有與市場上大部分或全部證券相同比例的股票(例如每支股票在外流通股數的X%,或每個發行人的債券在外流通額度的X%)。這類基金每年收取的費用,可能只有投資金額的0.1%,讓你在退休時得以留下更多錢。

這裡提供一個簡單的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把為退休生活所做的儲蓄,直接(或透過年金保險)投資於:

(1) 低風險的抗通膨債券,
(2) 一支或幾支可反映全球股票和債券投資組合的指數基金,

兩者的比例由你決定。追求額外的長期報酬率、承受額外風險的意願愈高,你投資在有風險的投資組合的比例就應該愈高。這個策略雖然看起來的確很無趣,但可能對你大有好處。

推薦序
親炙12個經濟學家最好的機會  馮勃翰(本文作者為台灣大學經濟系副教授)

多年前,我曾有幸受邀加入加拿大高等研究院(Canadian Institute for Advanced Research)底下的一個學術俱樂部。俱樂部只有二十多人,成員包括了羅傑‧邁爾森與喬治‧艾克羅夫(George Akerlof)等一群諾貝爾獎得主,《國家為什麼會失敗》的作者戴倫.艾塞默魯(Daron Acemoglu)與詹姆斯‧羅賓森(James Robinson)等一群尚未得獎、但已公認為經濟學帶來劃時代貢獻的知名學者,外加幾位幸運獲選的學術新人。俱樂部的成員每年聚會三次,每次三天,大家在五星級旅館的舒適環境裡,一起吃喝社交,也輪流報告每個人在經濟學研究上的最新進展,互相批評、詰問與討論,許多嶄新的想法與創意,就這樣激盪出來。

不過,當年經驗帶給我最大的衝擊,並不在於可以定期聽到大師級學者的最新研究──畢竟各種最新的研究論文,我們在網路上隨時都可以下載閱讀──而在於看人。每一次的聚會,都像是一場「真人博物館」,讓我可以真實看到一群諾貝爾獎得主與準諾貝爾獎學者的熱情所繫、研究思路,以及言談表達之間的強烈風格。

這次有機會拿到《用經濟學改變世界》書稿,先賭為快,當年的感受又再度浮上心頭。這本文集收錄了12位諾貝爾獎得主的文章,由他們自己選題,自由發揮,每個人用深入淺出的方式,討論一個他們覺得重要的經濟課題。

一方面,我們可以看到非常包羅萬象的主題,包括了美國經濟衰退期間與之後的經濟政策、房市與失業問題、退休生活的理財規畫、自然資源的永續發展、全球經濟的長期趨勢與結構變化,甚至還有關於伊拉克在戰後重建要如何走向民主化的討論。

另一方面,也是我認為更有趣的部分,是我們可以一次看盡12位諾貝爾獎得主極其強烈卻各不相同的個人風格,包括他們的思路、立論方式與關切的話題。你會看到艾瑞克.麥斯金如何把艱澀的數學定理解釋到連大一新生也能懂,讓你明白不同的投票規則之間,原來有一套科學化的標準可以比較利弊得失;你也會彷彿聽到保羅‧克魯曼用他那極具說服力的聲音,先為經濟衰退與經濟蕭條下個簡潔明晰的定義,再提出解決經濟問題的建言。

在這本書裡,你不只讀文章,也看人。

而當中最感動我的,是這一群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聰明的經濟學家,他們開拓了人類知識的疆界,卻完全不以登上學術的頂峰為滿足。他們滿載熱情,走出象牙塔,把他們的學術發現用最淺白的話說給世人聽,並由衷關切人類社會的福祉與發展,讓經濟學能夠真正成為「經世濟民」的學問。{DS}

 

〔前言〕羅伯特.梭羅

經濟學這門學科的標準定義之一是:當資源有限,又有各種用途時,究竟要如何分配資源。這話說得一點也沒錯──如果亞當和夏娃不曾離開伊甸園,這個世界就不需要經濟學家了。可惜的是,這個定義聽起來既枯燥又抽象,使得學習經濟學既不令人興奮,也很無趣。十九世紀末,偉大的英國經濟學家馬歇爾(Alfred Marshall,編按:新古典經濟學開創者,1842~1924),用更清楚且吸引人的語言來描述經濟學,他說經濟學是研究人類謀生的日常事務。因此,任何稍微有好奇心的人,都會(或者應該會)有興趣學習。本書的構想來自舒勒爾教授,目的是提供大一新鮮人一些典型的問題,是卓越的經濟學家(也就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感興趣、覺得有用且可能啟發創造性思考的問題。我們希望在讀完本書後,會讓某些人想要研究經濟學,不管是做為專業,或是發現原來經濟學對於各行各業的人,都是有趣且重要的。


選舉計票、強權干政、金融海嘯,統統屬於經濟學

看一下書中的目錄,你會發現「人類謀生的日常事務」似乎涵蓋了非常廣泛的活動。第11章的麥斯金(Eric Maskin)討論選舉的各種計票方式,第12章的邁爾森(Roger Myerson)則在更大的格局上考慮政治程序。你可能會問,經濟學怎麼會包含這些東西?以下是個可能的合理解釋。

如果我們將經濟學界定為從亞當.斯密的時代開始(雖然在他之前還有其他前輩),這門學科可說是與產業資本主義擴張一起成長的。因此,自然且有效地思考「日常事務」方式,是從一個自利(self-interested)的個體,與其他許多自利的個體在市場上的互動開始的,不是藉由雙方的討價還價,而是透過「形成市場價格」的手段。從這裡引出了供給、需求以及價格決定的精緻概念,這是經濟學的基本功夫,教科書上談的也都是這些東西。

然而,有些市場上只有少量的參與者,若不是自然形成的,就是參與者學習到組成卡特爾(cartel,編按:壟斷市場的企業聯盟)、商會、工會等組織。而經濟學家遲早會發想出策略行為、行動和溝通的概念,這些行為的目的不完全是為了表達個人偏好,而是為了影響其他參與者的行為。目前盛行於經濟學界的賽局理論,是首選的方法,本書會在第8章納許(John Nash)的篇章中介紹。賽局理論的附帶結果之一,是密切留意著制度和法規,會以什麼方式影響決策的誘因。更進一步延伸的是政治經濟學,試圖用系統化的方法,把制定經濟政策,納入經濟系統分析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也就是說,經濟事件會影響政治行動,而政治行動也會影響經濟事件。

另一個有趣的研究領域,經由對於個別市場的仔細研究,進而朝向更廣泛的議題,也就是:市場經濟總是受到普遍的集體運動──例如無規律的波動、有點規律的景氣循環,以及經濟成長率變化等──所影響。此外,個別買家或賣家所面對的大環境,經常是好日子和壞日子輪流交替。這導致了經濟學另一個分支──總體經濟學的發展,專門研究市場經濟的總合行為,以及總合行為如何涉及個體經濟的制度和規則。本書有許多章──第1章的克魯曼(Paul Krugman)、第6章的基德蘭德(Finn Kydland)、第2章的史密斯(Vernon Smith)、第5章的史賓塞(Michael Spence),都屬於這一類。當總體經濟出問題時,失業是相當普遍且痛苦的後果,所以勞動市場的角色受到特別關注,它既是總合波動的成因,也是後果,相關內容可參見第3章的戴蒙德(Peter Diamond)和第4章的摩坦森(Dale Mortensen)。{DS}

總體經濟學在這門學科中往往有爭議性,理由至少有兩個:(1)總體經濟中往往存在著很大的風險。(2)構成經濟體系的事物總是快速地變動,例如,世人剛剛見識到最近幾十年不尋常地激增的金融活動,對整體經濟造成了嚴重、甚至是悲慘的後果。總體經濟學雖然沒有適時跟上這個脈動,但我們可以確定它未來對此將有更多著墨。我們不難發現,歐洲央行和美國聯邦準備系統(Federal Reserve System)這兩個最重要的中央銀行,以及若干較小的中央銀行,目前的首長都是訓練有素的經濟學家,此現象絕非巧合。

經濟的運作,三不五時就可能有重大的改變,賦予經濟學充滿活力和令人激動的特徵。批評者曾抱怨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編按:英國經濟學家,1883~1946),說他常常改變想法,甚至還出現了跟這個有關的笑話。據說凱因斯是這樣回覆的:「當事實改變,我的想法就改變了,不然你會怎麼做?」經濟活動大規模的金融化,就是這樣的改變。歷史上也有其他類似情況,例如農業轉移到工業,或是人口轉型(demographic transition)。經由網路而激增的低成本、易取得的資訊,很可能將是另一種轉變。如果這件事最後成真,那麼個別市場的經濟學中,某些部分就必須重新改寫。到目前為止,經濟學都有一個標準假設:所有參與者分享了同樣的資訊,通常是完整的資訊(價格、品質、可行的替代方案等等)。但是近來有許多有趣且重要的研究,檢視了資訊不對稱的後果,例如商品或服務的某個賣家,可能比潛在買家知道更多該商品或服務的特質。毫無意外地, 這件事改變了市場運作方式及其所提供的效益,也許網路將促使世界更貼近傳統經濟學的假設,但也可能不會,還是要看網際網路經濟學的發展而定。

 

退休理財、決策成本和永續發展等,經濟學無所不在

本書部分篇章則介紹了私人和社會生活的其他領域,這些領域也可以用經濟學的工具來分析。像是第10章的夏普(William Sharpe)探討一般人都會面對的退休問題,如何在退休期間得到適當的收入。隨著人們的壽命增加,這個問題變得更加重要。而第9章的威廉森(Oliver Williamson)則探討一度被世人忽略的決策成本,如何影響企業的內部組織以及產業結構。我自己的研究(第7章)則著重在特殊類型的商品(自然和環境資源),它們呈現了特殊的問題,我想藉此討論社會應該如何規畫它們的使用。

僅僅由12位作者組成的12章,當然無法奢望能涵蓋經濟學所有領域。因此,本書沒有國際貿易的篇幅,沒有貧窮和開發中國家面臨的特殊問題,沒有金融市場及其與實體經濟的互動,也沒有探討賦稅及政府部門的經濟學。這些書中沒提到的領域,都是研究和教學的熱門分支,可見經濟學真的是無所不在。

關於經濟學,還有一些讀者應該知道的內容,它們是這門學科的一部分,在大學、智庫、金融機構、公司行號及政府機關都用得到。像是經濟學大多涉及價格和數量,或是可以用價格和數量來表達(例如收入),這些東西原本就可以用數字來表示,適合做資料收集和統計分析。最近幾十年來,經常可以看到大規模的資料收集,包含對個人、家庭的特徵及行為所進行的觀察,而主辦單位大部分是政府機構,也有私人研究組織。(插播一下最近的發展:信用卡使用的普及以及線上購物的成長,使得收集個人零售交易的大數據變得可行)。我們想回答的問題中,有很多屬於量化分析,例如,購買行為對於價格的敏感度如何?儲蓄決策對於利率的敏感度如何?家庭花費在照顧小孩、老人或殘障成員的時間和金錢是多少?因此,在經濟分析中應用統計方法的計量經濟學,變成經濟學家在其工作及訓練時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像這樣的一本書,可以讓讀者見識一下「經濟學家在做什麼」。從最近的歷史中,我們可以知道:經濟有可能運作得很好,也可能運作得不好。當它運作不佳時,可能會延長苦難,把傷害加在許多無辜的受害者身上──儘管他們沒做錯什麼事。當經濟出問題後,也會有很多思慮不周的想法到處流傳,其中很多都像是來自外太空的無稽之談。事實上,經濟學做為一門學科,其基本目標是產生有組織的論述及系統性的觀察,以解決大大小小的經濟問題,並且在做這件事時,享受一些動腦的樂趣。{DS}

 

(摘錄1)Chapter 1  保羅.克魯曼(Paul R. Krugman

美國人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直言不諱的經濟學家

保羅.克魯曼這位經濟學家,以對經濟政策直言無諱而聞名於世。他批評歐巴馬政府在2008年金融危機後的經濟刺激方案,不夠「強大」且投資不足。他和小布希政府曾有數次爭論,也曾批評雷根和老布希時代迎合有錢人的政策,造成了美國自1920年代以來最大的貧富差距。儘管如此,他過去曾擔任雷根總統的經濟顧問(雖然只有短短一年)。

他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是由於「對貿易模式以及經濟活動區位的分析」,把國際經濟學和區域經濟學的領域,整合成新的國際貿易暨經濟地理學。

國際貿易的傳統理論認為,各國之間有個技術面的階級制度(caste system)。階級較低者有較便宜的勞工,並出口原料和食物;階級較高者則出口製造品。

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隨著電力變得更普及(至少在都市地區是如此)、廉價商品大量快速地移動,提升了貧窮地區對生活方式的期待,使得全球化和都市化逐漸改變國際貿易的樣貌,也使「階級」制度的區別變得模糊。

1979年,克魯曼設計了一個新模型,把下列變化納入考量──如螺旋般增長的消費者,要求以較便宜的大量生產和配銷方法,來供給各式各樣的商品。結果發現,鎖定當地市場的小規模生產方式,被放眼全球市場的大規模生產方式取代了。

他的新理論解釋了:為何全世界的貿易是由相似的國家所主導,它們交易的也是相似的產品(該國可能同時出口及進口汽車)。大規模生產以及「自由貿易」,使得價格降低,商品更具多樣性。

克魯曼的模型,雖然起初是為了國際貿易而發展出來的,但也證明了經濟地理的變化。隨著全球愈來愈多的人口移往城市,現在的「階級」制度已將高科技的都市核心以及較未開發的「周邊地區」區分開來。工資較高的都市人口逐漸成長,助長了大規模生產以及更多樣的商品,同樣地,這也進一步造成人口如螺旋般加速遷移到大都市。{DS}

 

經濟蕭條,並不等於嚴重的經濟衰退

時至今日,你很容易聽到這樣的經濟學定義:「經濟學討論的就是在互相競爭的用途之間,如何分配稀有資源。」勞工在收入和休閒之間取捨,消費者在起司和葡萄酒之間取捨,政府在槍和奶油之間取捨,這些都是教科書上面寫的例子──正如俗話說的,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雖然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如此,「稀少性」和「機會成本」(做決策時,你所放棄的最佳用途的價值),通常是經濟學的重點;但並非一直都這樣,因為有時會出現經濟蕭條。

當經濟處於蕭條狀態時,稀少性不再發揮作用。由於生產資源被閒置,所以有可能在不減少其他東西的情況下,增加某些東西;也就是到處都是免費的午餐。這時候正好顛覆了經濟學所有通則,我們進入一個相反的世界中──在那裡,美德是邪惡,精明變成愚蠢,節儉傷害我們的前途,穩健的貨幣使我們更貧窮。

附帶一提,這種情況就是我們過去幾年所生活的世界,也是讀者應該了解的世界。


經濟蕭條時,一般經濟規則並不適用

經濟蕭條時,總合需求是不充分的,也就是,社會上所有的參與者(消費者、企業和政府)願意購買的商品和服務的總數量,低於生產者願意生產的商品和服務的總數量。因此,是需求(而非產能)限制了產出,經濟學教科書的作者喜歡強調的取捨關係,在這裡已不再適用。

假如你想看到政府蓋更多的基礎設施,例如新的道路、橋梁、紐約哈德遜河下的鐵路隧道〔這是我個人的痛處,可能有人沒猜到〕。通常我們會說:「假如做了這件事,就必須少做別的事。」不是消費者被說服減少消費,不然就是政府支出必然「排擠」私人投資。然而,如果經濟處在蕭條狀態,就不需要這樣的取捨關係:隧道可能由原本失業的工人來建設,使用的則是原本閒置的營造設備。如果你問:所需資金從何而來?嗯,可能經由銷售政府公債來籌措,但這筆借款不會和資金的其他用途做競爭,因為正是花掉政府的錢這個行為,提高了民眾的收入,有些增加的收入被存起來了;而政府支出所創造的儲蓄,則被用來購買那些政府公債。

你可能覺得這很不像真實世界,也許你相信大規模的政府借款,必定會使利率上升。如果你抱著這種想法,那麼你會有很多同伴。有很多重要人物(其中有些人自認為很了解經濟學)曾在2009年大聲疾呼:隱約形成的龐大預算赤字,會導致更高的利率。然而,實際上並不是這樣。我寫這篇文章時,距離當初的某些爭論已經超過3年,可是美國的長期政府公債利率,目前還是低於2%。可見我們目前所處的社會,並不適用一般的經濟規則。{DS}

 

經濟蕭條時,吝嗇反而是有害的

經濟蕭條可以定義(至少是我的定義):我們用來對抗經濟衰退的正常政策(主要是透過中央銀行降低利率)不足以應付的一種局面。然而,這不表示我們束手無策,關鍵在於:要用不同的方式思考。

坦白說,以下的建議只適用於經濟蕭條的時候,此時的利率已接近低點。你有時侯會發現「庸俗的凱因斯主義者」(vulgar Keynesians),即使在經濟並非蕭條時,也堅持要用蕭條的邏輯。但這種人實際上相當少,你更可能遇到的是「反凱因斯主義者」,他們要不是搞不清楚,就是選擇搞不清楚蕭條時期的政策分析,與正常時期的分析迥然不同;而且他們不懂,在這種時候主張赤字支出(deficit spending)等做法,並不表示無論何時或何地,永遠都要如此主張。

因此,政策的意涵是什麼?首先,節儉的矛盾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社會上的任何參與者若決定減少支出,會對其餘的每個人(還有未來)帶來損害。相反地,參與者若增加支出,在短期和長期都對經濟有幫助;至少有個參與者,可以(且應該)把這些效果納入考量,那就是政府。換句話說,上述對於經濟蕭條的分析,為財政刺激方案(增加政府支出,或是移轉及減稅以促進私人支出),提供了直接、充分的理由。

同樣地,在蕭條的情況下,政府借款並不會排擠私人投資,相反地,它可能導致更高的私人投資,因為經濟轉強了,反而給企業更多理由去擴大營運。

但是,借錢使得未來世代背負債款,這種做法豈不是不負責任嗎?當然不是,當你處在蕭條時,並不是如此!此時借款的好處在於,它能協助未充分利用的資源發揮作用。事實上,有個充分的理由可以說明,經濟非常低迷時,吝嗇其實是有害的(即使僅僅在財政面)。經濟蕭條導致企業投資變低,這會降低未來的產能;同時也導致長期失業率提高,這使得勞工技能落伍、逐漸與職場脫節,因而減少未來的勞動人口,結果必然是產出(output)降低(即使是長期),而較低的產出,意味著較低的營收。做過這方面計算的經濟學家,最有名的是桑默斯(Lawrence Summers)和德隆(J. Bradford DeLong),他們在2012年的研究中發現:在合理的參數下,在經濟蕭條時採擴張性財政政策,對長期的財政健康來說其實是好的,而嚴格節制消費反而是不好的。

當你認真看待蕭條經濟學時,擴張性財政政策並不是唯一浮現的案例。經濟蕭條也給了政府一個好理由,讓它可以在非蕭條的時期,維持某種程度的通貨膨脹(也許是4%)。

為什麼呢?經濟學家相信,借款與支出取決於實質利率﹝等於名目利率減掉預期的通貨膨脹率﹞。名目利率無法降到零以下,但實質利率可以。如果我們面臨經濟衰退時的通貨膨脹率,是4%而非2%,那麼中央銀行就有能力立刻達到較低的實質利率。附帶一提,這絕不是古怪的論點,已經有很多人提出來了,代表性人物是「國際貨幣基金」首席經濟學家布蘭查德(Olivier Blanchard)。

有個更具爭論性的提議是,中央銀行應該設法使大眾相信未來的通膨將比過去更高。這是個很弔詭的說法,因為這樣的政策並不是指望目前的行動,而是承諾在未來某個時候行動,這可能行得通,也可能不會。然而,像現在這個時候,如果中央銀行維持物價穩定的信譽較差(而非較佳),其實是有幫助的。

無論如何,我的主要論點應該很清楚──在經濟蕭條時期,規則是不同的。傳統上穩健的政策(即預算平衡,這是對物價穩定的堅定承諾),反倒會讓經濟持續處於低迷狀態。

再強調一次,這不是正常情況,畢竟大多數的時候,我們並不是處於經濟蕭條。但有時候的確是如此,2013年我在寫本章的時候,就是這種情況。{DS}

 

(摘錄2)Chapter 10  威廉.夏普(William F. Sharpe

退休生活的理財規畫

愈早了解退休理財規畫愈有利

為什麼要關心退休理財規畫這個主題(即使你還沒開始工作)?理由有兩個。首先,從提供最低生活水準的社會政策中,你肯定會拿到一些退休金,身為參與者和公民,你應該要了解這類方案的相關議題。其次,為了滿足你想要的退休生活水準,你可能要把收入拿來儲蓄,並有相當大的比例用來投資。因此,愈早了解這個主題,對你愈有利。

在漫長的歷史中,退休生活是近期才有的現象。1900年出生於已開發國家的一般人,大約50歲前就過世了。1889年,德國首相俾斯麥(Otto von Bismarck)創立第一個提供政府退休金的強制計畫,當時只有一小撮人有可能活到領退休金的年齡(最初設定70歲,1916年調降為65歲)。但時代正在改變,1950年代早期,出生在已開發國家的小孩,有一半在66歲前就過世了;2000年以後出生在這些地區的小孩,至少有一半很可能會慶祝他們77歲的生日。這得歸功於現代醫學和更好的生活水準,使全球的平均壽命顯著增加。

 

壽命延長、生育率降低,使社會退休計畫成本愈來愈高

已開發國家幾乎都有社會退休計畫,雇員和雇主被強制提撥,並在特定年齡後獲得給付(只要受益人還活著的話)。一旦開始給付,每年的金額通常會隨著通貨膨脹(代表政府衡量生活成本指數)而增加。雖然這些金額可能無法完全反映你個人將消費的商品和服務的成本和品質變化,但其目標是讓你退休後能維持相對穩定的生活水準。

對於社會退休計畫的慷慨度(generosity),標準的衡量方式是「替代率」(replacement rate):(1)開始給付時,當年度收到的金額,除以(2)領取者前一年的工資或月薪,所得到的比率。

一般人若只靠社會計畫,退休後的收入通常會減少50%以上。另一個特徵是,無論是哪個國家,收入較高的族群,其替代率相對低很多。這是刻意造成的結果,因為這類計畫的設計,是為了從所得較高的人那裡,將收入重新分配給那些所得較低的人。

社會計畫通常不打算為每個人充分提供相對穩定的終身生活水準。相反地,其目標是提供一張「安全網」給所有人,但那些收入最低的人,則可獲得額外的退休收入來源。

你可能以為雇員和雇主提撥給社會退休計畫的錢會被用來投資,其收益被用來支付退休後的生活,但事與願違。大部分的政府都會把目前工作的人當年度的提撥金,部分或全部挪來付款給已經退休的人。如果付完後還有剩,通常被直接或間接用來資助政府其他支出。大致上,這類系統採用的是「隨收隨付」(pay as you go)的方法。

缺乏顯著的真正儲蓄和投資,使得社會退休計畫對於資金不足的嚴重問題,毫無招架之力。對於經濟成長、失業、通貨膨脹和其他總體經濟變數,頻繁使用有問題的假設,會導致政府對這類計畫施壓,降低它們的慷慨度,不利於受益人。例如,2011年,美國社會保險制度,對過去和現在的參與者尚未償付的債務款項是18.8兆美元,超過了一整年的國內生產毛額。更糟的是,為了應付2007年經濟開始衰退的不利影響,政府降低提撥率,但給付金額卻沒變。{DS}


如何為退休生活儲蓄及投資?

在規畫退休理財這個美好的新世界,你可能必須決定這些事—存多少錢、賺來的錢要如何投資,以及退休時如何運用這筆資金。如果你很幸運,雇主會提供教育、諮詢服務、預測工具、專業管理,以及仔細挑選的投資工具(例如債券基金、股票基金、保險產品、套裝的多資產策略)。即使如此,你的任務仍很艱鉅。很多經濟學家把職業生涯奉獻於此,試圖了解投資市場的本質,以及一般人在這些市場投資時應該採取的策略。以下簡單提供這方面研究的一些教訓。

資本市場是高度競爭的,不太可能讓你找到一個策略,可以絕對保證其提供的長期報酬,優於低風險的政府債。大部分的證券,不論短期或長期,都是有風險的。你可能很想把部分資金投入其中一些證券,但你要明白:最終的退休生活水準是不確定的,投資結果很可能下滑到任何低點。如果你選擇一個非常多樣化的投資組合,波動範圍的中心(也就是平均值),可能會高於你投資低風險政府債所獲得的生活水準。但假如投資結果落在波動範圍的最低點,你會很希望當初沒有承受這些額外的風險。

金融業提供了各式各樣的投資工具,你在評估它們時,應該把一個重要的經濟原則謹記在心:在競爭的市場中,你不可能不勞而獲。經濟理論告訴我們,承受風險時,心裡應該要有一個預期的報酬。但這裡指的不是承受任何風險(否則大家都去蒙地卡羅賭博就好了), 我們只承受景氣差的時候市況不佳的風險,也可藉由多樣化投資,大幅降低其他風險。意思就是,你應該廣泛分散投資許多有風險的證券,這樣你承受的主要風險,就只剩全球市場重挫(出於恐懼心理或真的發生了全球經濟衰退、金融危機及其他大災難)。

另一個關鍵原則是,你不應該把辛苦賺來的錢,拿來買金融商品而去支付不必要的服務費用。很多公司提供的投資工具,目的是「打敗大盤」或特定產業的報酬率,儘管他們每年收取可觀的額外費用, 但理論和實證都顯示,這類費用通常被浪費掉了。這筆錢看來好像不多(或許每年從你的基金中收取1%),但它對你的儲蓄在退休時的價值,會有很大的影響。

幸運的是,金融業也提供低成本的投資工具,用來反映大盤的報酬率。這類的「指數基金」(index fund)只持有與市場上大部分或全部證券相同比例的股票(例如每支股票在外流通股數的X%,或每個發行人的債券在外流通額度的X%)。這類基金每年收取的費用,可能只有投資金額的0.1%,讓你在退休時得以留下更多錢。

這裡提供一個簡單的建議。你可以考慮一下,把為退休生活所做的儲蓄,直接(或透過年金保險)投資於:

(1) 低風險的抗通膨債券,
(2) 一支或幾支可反映全球股票和債券投資組合的指數基金,

兩者的比例由你決定。追求額外的長期報酬率、承受額外風險的意願愈高,你投資在有風險的投資組合的比例就應該愈高。這個策略雖然看起來的確很無趣,但可能對你大有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