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別太快長大

出 版 社:商業周刊

出版日期:2014/3/27

定價:320元

現在優惠價 79折 253

加入購物車 立即結帳 下次買

寶貝,別太快長大

楊力州、朱詩倩

紀錄片《拔一條河》《青春啦啦隊》《被遺忘的時光》導演楊力州

這回不談拍片,卻說如何和古靈精怪的小女兒過招,

娓娓道來為人父的甜蜜、憂心與不捨,絶對真情,笑中帶淚。

 來自彰化溪湖土生土長的楊力州,當過美術老師,憲兵,高中和大學老師,紀錄片導演,兒子,老公,現在還是兩個孩子的爸比。

  出生於美術世家的他,一生好像都與美術脫不了關係.30歲前,他都用畫筆描繪這個世界,30歲之後的他,開始提起攝影機詮釋所看到的世界。可是,這個世界的事情太多,變化太快,40歲之後的他決定拿起筆,告訴他的小女兒──楊乃糖,現在的他,是怎麼透過電影看這個世界。

輯一  用最甜蜜的方式喚妳的名字

1一起翻滾的理由

2天使,請慢點離開

3每一天都是紀念日

4那些年,爸比追的女孩

5如何說再見

6第一份禮物

7請轉告海綿寶寶

8爸爸憂慮症候群

9到天堂的阿公

10爸比的演員之路

11一波三折的舞蹈課

12可以帶我去紐約嗎?

13讓天下爸爸血壓飆高的一句話

 

輯二  我拍紀錄片對抗「壞大人」

14那條每個人獨自的單行道

15沒關係,只是蚊子咬而已

16一個緊緊的擁抱

17爸比,不要上班

18十年前的魏德聖

19真切的朋友

20重回內心第一次的感動

21是敵人,還是朋友

22生命啦啦隊

23想與妳一起看的十場電影

24遇見幾米的時光電影院

25甲仙拔河隊的勇氣與力量

26當年,我頭頂上的那條飛機跑道

27一瓶可樂的簡單幸福

28學生是老師最大的驕傲

 

輯三  女兒啊,這個世界雖然不美好……

29親愛的,妳不應該有敵人

30訓導處和保健室的秘密

31不及格的生命教育

32替這個時代向妳道歉

33賣掉「我的」腳踏車的那位同學

34站在每位孩子背後的母親

35別向潛規則妥協

36關掉電視,走進真實的世界

37親睹建商拆屋壓垮幼兒園的憤怒

38想當年,天天都是兒童節

 

輯四  代替缺席的爸比對妳說

39請珍惜你們的三歲小孩

40刷牙大作戰

41媽咪,可以幫我生一個baby嗎?

42寧願雞婆也要多管的閒事

43世界上最美好的工作是……

44孩子,請跟我分享妳的情書

45慢慢來比較快

46要生孩子,不要核子

作者序》 讓未來留給未來          楊力州

早上爸比開車載妳去幼兒園上學時,在車上的妳嘰哩呱啦說個不停,一下子問我電視新聞裡的哥哥姐姐在做什麼太陽花(學運)啊?一下子問我那個阿伯為什麼一直在說太陽餅的事啊?正在焦慮這股學運風潮被鎮壓的爸比,還是試著一一回答妳,但也好奇的問妳為什麼喜歡問那麼多為什麼?妳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抬頭說:「因為我想要知道你們現在在想什麼啊!」

四歲半的妳,為什麼會想知道四十五歲的我在想些什麼?現在的我又應該告訴妳一些什麼呢?拍攝紀錄片占據了爸比大部分的時間,但是這麼多年來,我也在紀錄片世界裡得到了非常多的感受及感動,它讓我來到了最邊陲的地方,有地理的偏鄉,也有心靈的幽暗。它讓我目睹人們的巨大悲傷及恐懼,它也讓我看到了在這樣惡劣環境下,生命是如何的被安頓!所以兩年多前,在媽咪的鼓勵下,我試著拿起筆來, 寫下這段生命的點點滴滴,以及爸比對妳的愛。

用力的把它寫下來吧!我這樣告訴我自己。就當作是給妳的一本未來書,等到有一天我老了,妳也長大了,突然發現這個社會並不怎麼美好時,或許妳可以翻翻這本未來書,它可以讓你知道,爸比當初是如何在這個令人沮喪的世界,找到那強大的力量,而這股力量一定會協助妳看清這個世界,以及擊敗妳的心魔!因為這些能力都是紀錄片帶給我的。

親愛的楊乃糖,別理會現在瘋狂的大人世界啊!儘管爸比非常納悶怎麼會有官員這時候還在乎他的太陽餅被誰吃掉……,我想還是不要跟妳說這些醜陋的俗事吧!現在的妳應該花更多的時間豐富童年,這麼多風風雨雨的事,這麼多悲歡離合的糾葛,都不是妳現在要面對的,就讓未來留給未來吧!

爸比牽著妳的手穿過了美麗的校園來到了太陽班的門口,在進教室前妳示意要我蹲下,妳邊抱著我邊輕聲的在我耳邊說:「爸比,我愛你!」然後轉身跑進教室裡,聽著妳同學喊著楊乃糖早安聲中,我慢慢走回車上,嗯~今天早晨有陽光耶!我這麼鼓勵自己…。

打開車上的收音機,傳來的又是悖離事實說著學生是暴民的新聞,我毫不猶豫的把它給關了,然後放入我最愛的那片CD,在車子的行進中,喇叭傳出了蔡藍欽的歌聲,一九八七年這位當時正在讀大三的學生所唱的歌曲──〈這個世界〉,而這年台灣解嚴了……。

{DS}

在這個世界 
有一點希望
有一點失望 
我時常這麼想
在這個世界 
有一點歡樂
有一點悲傷 
誰也無法逃開
我們的世界 
並不像你說的真有那麼壞
你又何必感慨 
用你的關懷和所有的愛
為這個世界 
添一些美麗色彩

這本書就是這樣開始的……

 

摘錄一

讓天下爸爸血壓飆高的一句話

當妳大學畢業時,爸比坐公車已經不用錢了,

若妳同學把我誤認為是阿公,也不算太過分。到那時,

我還有沒有能力和妳們討論女大生的話題,拉近彼此距離?

親愛的楊乃糖:

上週爸比、媽咪及同事們一起去做健康檢查,醫生高度懷疑我有高血壓的毛病,我很驚慌的問為什麼?「一般來講有三個原因──肥胖、飲食口味過重、遺傳,你是哪一種?」醫生說完後,調整了一下鏡框,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我。

在心驚及頭皮發麻的狀態下,我說:「嗯……三種都有耶!」「喔!那要小心,很少像你這樣年紀會高血壓的,保重喔!」醫生邊回應邊把滑落到鼻尖的眼鏡又推了一下。

{DS}

走出診間,一同來做健康檢查的同事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咦,導演,之前一直沒注意,剛剛仔細看了一下,你的白頭髮最近變很多耶!」「這樣很有型啊!」我故意裝酷的回答,其實是在掩飾內心深處的再次心驚。

回辦公室的路上,爸比很認真的計算著我們年紀的差異,天啊!妳上小學時我就快五十歲了耶!「這樣的差距,會不會造成我們父女的觀念有落差?」我擔憂的問著旁邊的媽咪,「你們的情況,其實比較像是隔代教養的差距!」聽得出來,媽咪很準確的一刀刺在我的心坎裡,「搞不好你去學校接她放學時,老師會說楊乃糖,阿公來接妳喔!」媽咪繼續補了爸比脆弱心靈一刀。氣若游絲的我:「才不會,如果她老師這麼不上道,我馬上讓楊乃糖轉學。」「別吧!這樣寶貝的小學轉也轉不完啦!」

雖然妳才三歲,每天爸比長爸比短的黏著我,可是我必須防患於未然,在這個關鍵時刻讓我們的感情可以深植在彼此心裡,以免之後妳在青春期時,我們父女之間會無話可說。於是陪妳看美少女戰士時,我仔細分別「水手月亮」和「水手水星」原來不是同一個人,然後也搞清楚「天野草莓」不是一顆蛋糕而是一個人的名字,這一切一切的努力,無非都是為了可以和妳有話題,讓寶貝妳不至於認為爸比是一個老古板。

可是冷靜的想想,當妳大學畢業典禮時,爸比坐公車已經不用錢了,而且還可以光明正大的坐在博愛座上,所以,如果妳同學把我誤認為是妳的阿公,好像也不算太過分。到那時候,我還有沒有能力可以和妳們討論女大生的熱門話題,拉近彼此距離?看來似乎不樂觀,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珍惜這當下的童稚時刻吧!

說來奇妙,或許妳也發現爸比跟妳是同一國的,也了解我知道珊迪是海綿寶寶的好朋友而不是女朋友,這樣的信任感讓妳昨天突然小聲的對我說:「爸比!我有秘密要告訴你喔……」「噓,小聲一點告訴爸比!」「爸比,我想要有小baby耶!」稍稍冒冷汗的我回應說:「那……那些兔子娃娃、芭比娃娃都是妳的baby啊!」「不要,那些都是假的!我想要真的baby陪我。」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妳的要求:「那……怎麼辦?」妳輕聲細語的說:「沒關係,我可以跟YOYO哥哥生小孩。」聽完,晴天霹靂!我抓狂似的大吼:「什麼生小孩!YOYO哥哥是誰?他是誰?告訴我!」

妳被我的舉動嚇得大哭,跑去廚房找媽咪,看著妳離去的背影,我想我們之間的鴻溝距離恐怕又加寬了一公尺,頭上的白髮又多了一整片吧!回到房間,我把血壓計套在手臂上,靜靜的躺下,心裡默想希望不要超過一百六才好。

 {DS}

摘錄二

每一天都是紀念日

爸比要求全家人煞有其事的唱著生日快樂歌,

妳也超開心的吹熄蠟燭並吃蛋糕。

這一刻,我們父女倆一起為某個美麗的生命祝福著。

親愛的楊乃糖:

上週帶妳去買麵包時,妳大聲嚷嚷著要玻璃櫥窗裡的草莓蛋糕,爸比跟妳解釋蛋糕是有紀念日時才可以吃的。妳似懂非懂的望著我,然後突然唱起:「祝你生日快樂,祝你……」這麼一首妳還唱不完整的歌曲,然後就像任務交代完畢似的,急著要我幫妳拿到那塊蛋糕,我們父女倆就在麵包店內你來我往的交涉著。

這讓爸比想起二十多年前,大學畢業時的一段記憶。

畢業晚會,理應是由學弟妹們策畫節目,但我和另外兩位一樣是畢業班的同學,在晚會活動的幾天前做了一件瘋狂的事。

我們帶著全班同學的聯絡簿跑去中央圖書館,因為聯絡簿裡除了電話、地址之外,還有每個人的出生年月日。我們花了一整天時間,將全班同學出生那天的報紙頭版影印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將它摺好放在信封裡,準備在系上為畢業班舉辦晚會時送給同學們。

當晚,同樣也是畢業生的我們站在禮堂外,照著信封外的註記,一一將看似平凡的禮物送給每位同學。隨著燈光漸暗,學弟妹們準備的活動即將開始,我的心情也非常緊張,即將一起畢業的同學們是否發現到他們出生的那天是多麼的重要,因為除了國家大事之外,最重要的是──那天他/她也來到了這個世界。

我依稀聽到報紙被攤開的聲音,以及一些不理解的討論聲;同學們很納悶我為何給大家看這個古老的報紙,當年的頭條新聞不是總統蔣公怎麼了,就是共匪又幹了什麼壞事之類的。但很快的,那個發現報頭上自己出生那天的驚喜聲就這麼渲染了開來。這樣的歡愉與感動,充滿在活動即將開始的昏暗燈光下。

整個送舊晚會,我想我應該是最幸福的人吧!因為我想讓這群跟自己相處了四年的同學們知道,他們是多麼的不凡;這是大學四年間,我最驕傲的一刻。

{DS}

寶貝,妳幾乎已經將臉貼在蛋糕店的玻璃櫃上了,我想妳一定非常希望擁有這個小小的蛋糕。我蹲了下來對妳說:「一個人一年過一次生日,如何如何……」,很明顯的,兩歲的妳不知道「一年」是多久;也不懂「生日」的意義是什麼?但爸比很希望可以幫妳買這塊蛋糕,所以我試著盡量用妳可以理解的語彙說:「有人今天過生日喔,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弟弟、妹妹,但我們一起幫她過生日好嗎?」妳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後我小小聲的提醒妳,這是我們兩個才知道的協議喔,妳開心的用力點著頭!

晚上,在感到莫名其妙的阿公、阿嬤家,爸比要求全家人煞有其事的唱著生日快樂歌,妳也超開心的吹熄蠟燭並吃蛋糕。這一刻,我們父女倆一起為某個美麗的生命祝福著。

之後,妳迷戀上唱生日快樂歌及吹蠟燭,就連阿公在禮佛時,妳也吵著要跟去幫忙點蠟燭。阿公是疼妳的,所以他也只要求寶貝待會兒不要吵,就在阿公敲著木魚、念頌經文時,妳開始在旁邊唱著妳剛學會的那首生日快樂歌,越唱越大聲還帶著舞蹈,一整個完全干擾阿公虔誠的禮佛儀式。

就在阿公頌經告一個段落時,妳大口一吸,用力把神明桌上的蠟燭給吹熄了!在眾人的錯愕聲中,妳鼓掌著並大喊一聲:「生日快樂!」

摘錄三

那些年,爸比追的女孩

剛學會走路的妳很喜歡東探索西探尋的,

爸比的眼神總是落在妳的每個細微動作上,

這些小小的肢體反應及開心的神情,總是牽絆著我的情緒。

親愛的楊乃糖:

這真是一篇寫來;怵目驚心的文章啊!昨晚爸比在書房時,媽咪不聲不響的飄了過來,然後冷冷的問我:「真的是寫我嗎?還是……」。爸比背脊一陣涼意通過,然後故做鎮定的回答:「當然囉!」接著就埋頭繼續書寫……。

這是因為爸比看了<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不知是否因為已經年過四十,在審片室將近兩小時的觀影過程中,幾乎是籠罩在濃得化不開的青春氛圍裡,隨著年齡漸長,我似乎也快抓不住青春的尾巴了。影片中那些相似的校園場景、情愛關係、男性圈圈中特有的黑話,一路看來都非常熟悉,也讓爸比想起了那些年追的女孩。當然囉,那個女孩一定是妳媽咪。

我常在想,如果有一天妳問爸比,是如何認識媽咪的?我們該如何告訴妳?是簡單帶過嗎?妳會不會一直追問下去?或許,等妳更懂事一點,再讓妳看這篇文章吧。

{DS}

那年,爸比是高中美術老師,媽咪是……是……高中學生。第一次看到妳媽咪時,我竟然被她的氣質及談吐吸引住,幾個月後在畢業班活動中,我也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哪借來的勇氣,竟然敢開口邀請她出遊,這樣的舉動在現在或許都還會上社會版呢,更何況是在當時保守的社會氣氛。

現在想來還蠻蠢的,爸比和媽咪第一次約會竟然是去看棒球,在那個還沒發生職棒簽賭案的酷暑夏日傍晚,我們兩個人揮汗幫兄弟象加油。妳媽咪完全看不懂球賽,雙方只要有人打出安打,她一定公平的熱情歡呼,這總是讓坐在象迷區的爸比捏了一把冷汗。

就這樣偷偷摸摸的交往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媽咪的媽咪覺得怪怪的,所以這段戀情就曝光了。寶貝,當妳外婆知道媽咪和學校老師交往時非常緊張,第一句話劈頭就問:「是不是體育老師?」

一直不懂,為何這種事老是會讓體育老師揹黑鍋。

大概是妳快一歲的時候吧,當時爸比正在進行<被遺忘的時光>後期製作,除了在剪接室之外,總算有多一點時間可以陪妳。才剛學會走路的妳很喜歡東探索西探尋的,妳總喜歡牽著我的手,因為這樣會讓妳的步伐可以更穩、更快一點。

那是一段非常甜蜜的時光,我們父女倆有機會就黏在一起,妳的眼神探究著這個世界的各種美妙,而爸比的眼神總是落在妳的每個細微動作上,這些小小的肢體反應及開心的神情,總是牽絆著我的情緒。

妳越走越穩了,好幾次都想試著不牽我的手,倒是爸比擔心妳摔倒,卻反而將妳牽得更緊了。

那天,在公園裡原本想牽妳去溜滑梯,但妳想去跟狗狗玩。方向的不同,讓妳先是蹲了下來,用不走來表達意見,接著妳用力一甩,就這麼將爸比的手給甩開了,然後自顧自的往狗狗那兒跑去。

爸比呆立在現場,望著妳離去的背影,情緒久久不能平靜,因為剛剛妳把我手甩掉的那一刻太震撼了,我一直以為這一天十七年後才會發生,沒料到它這麼早就來了,妳才一歲而已啊!

寶貝,在那之前,爸比一直以為妳是屬於我的,妳總是讓爸比牽著到任何地方去,聽著爸比告訴妳這個世界的各種長相。而當妳甩開手的那一刻,妳提醒了我……妳不是我的。

好久好久我才回過神來,趕緊跑上前去陪著妳和狗狗玩,我試著克制住總想幫妳忙的念頭;雙手一直懸在空中,想幫又不敢幫妳。就在妳跟狗狗再見之後,妳轉身往溜滑梯跑去,爸比也趕快起身,拖著發麻的雙腳,跟在妳的背後追著……。

這些年,可以追著妳這可愛的女孩,是爸比最幸福的事了。

對了,爸比要提醒妳,以後要特別提防學校的美術老師喔!

 {DS}

摘錄四

爸爸焦慮症候群

隔壁四歲的小男生,總是騎著他的三輪車停在我們家門口,

也會故意製造出和妳不期而遇,然後盯著妳看,

還露出他那排少了幾顆的牙齒,完全沒把我看在眼裡。

親愛的楊乃糖:

自從在妳的床頭掛上襪子並且跟妳說聖誕老公公的故事後,妳每天上床前還有睡醒後,都會拉開襪子檢視一翻,滿心期盼可以收到禮物。「早點睡,聖誕老公公喜歡早睡早起的小孩喔!」「要刷牙,聖誕老公公不喜歡髒小孩!」這段時間,爸比幾乎是打著聖誕老公公名號招搖撞騙,妳也非常努力照著我的期待做一個乖小孩。

平安夜,妳坐在床上怎樣都不睡覺,嚷嚷著要等老公公從前陽台進來(因為我們家沒有煙囪),送妳期待很久的冰淇淋油土玩具。爸比努力的要哄妳趕快睡,因為玩具早就準備好了,藏在隔壁的書房裡,而那個扮演老公公將禮物放進妳襪子的工作,當然就落在我身上。

寶貝,妳要趕快睡,這個美好的故事才能繼續演下去啊,爸比沒有那套紅衣紅帽和大鬍子,肚子雖然不小但也還不到圖片裡那樣的福態,所以妳必須睡著,這美好才會發生喔!我心中這樣默默的OS。

好不容易妳撐不住了,但妳仍不死心的努力要張開沉重的眼皮,在妳昏睡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提醒我:「爸比,門不要關喔!不然老公公進不來。」在媽咪確認妳已經沉睡時,爸比躡手躡腳的到隔壁去拿禮物。

過了好一會兒,媽咪都沒看到爸比回來,她走到隔壁發現我在正式著裝,又是衣褲又是帽子的,在媽咪不解的表情下,我解釋說這是因為不希望當我把禮物放進妳的襪子時,如果妳突然醒來,發現原來老公公是爸比假扮,而且還是個只穿一件內衣褲的歐吉桑。

我不希望妳對聖誕老公公的美好想像毀在我手裡,而且是發生在兩歲的時候!

早上,妳欣喜若狂的拿著禮物又笑又叫,連爸比這個假的老公公都感染妳的喜悅。但是有一天,妳一定會知道原來老公公的傳說是假的,我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十歲?還是十五歲?但希望這天可以晚一點到。

這段時間特別明顯,隔壁那個四歲的小男生,總是自以為帥氣的騎著他的三輪車停在我們家門口,然後往裡面東張西望,爸比會很技巧的把妳的視線支開。帶妳在附近散步時,小男生也會故意製造出和妳不期而遇,然後盯著妳看,還露出他那排少了幾顆的牙齒,完全沒把我看在眼裡。

{DS}

畢竟爸比都已經四十多歲了,這樣的手法是騙不了我的。

上週看電視時剛好看到內衣廣告,一個女孩打扮好要出去約會,照鏡子時突然把上衣領口剪開,刻意露出裡面的內衣,然後開開心心出門。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幕時,爸比突然掉下眼淚,這個動作嚇壞了媽咪,因為……因為我很擔心那天會太快到來,爸比真的很擔心。

媽咪罵我神經,朋友說我太誇張了,辦公室裡的阿姨們聽了哈哈大笑,然後嚴肅的對我說我有憂鬱症,嗯,好像叫做爸爸焦慮症候群。一聽就知道是阿姨們胡扯的。

這段時間,爸比每天幾乎會問妳好幾次:「妳愛爸比嗎?」「愛!」「是愛一點點,還是很多的那種?」「很多!」妳幾乎毫不猶豫的大聲回答我,然後接著就上演咱們父女倆的抱抱親親大戲。

這樣的美好,不知道還可以持續多久。

媽咪說我病了,而且病得不輕。昨天,爸比跟媽咪說,我希望要超級超級的愛妳,盡量讓妳感受到巨大的愛,我明白有一天妳會有自己的一片天,隔壁那個小男孩也會對妳又是花言又是巧語的(充滿敵意)。但因為妳從小就一直擁有爸比滿滿的愛,我天真的認為,妳長大後就會用很高很高的標準來選擇妳的伴侶……。

聽完,媽咪驚訝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然後拿起電話幫我掛號。

作者序》 讓未來留給未來          楊力州

早上爸比開車載妳去幼兒園上學時,在車上的妳嘰哩呱啦說個不停,一下子問我電視新聞裡的哥哥姐姐在做什麼太陽花(學運)啊?一下子問我那個阿伯為什麼一直在說太陽餅的事啊?正在焦慮這股學運風潮被鎮壓的爸比,還是試著一一回答妳,但也好奇的問妳為什麼喜歡問那麼多為什麼?妳稍稍停頓了一下,然後抬頭說:「因為我想要知道你們現在在想什麼啊!」

四歲半的妳,為什麼會想知道四十五歲的我在想些什麼?現在的我又應該告訴妳一些什麼呢?拍攝紀錄片占據了爸比大部分的時間,但是這麼多年來,我也在紀錄片世界裡得到了非常多的感受及感動,它讓我來到了最邊陲的地方,有地理的偏鄉,也有心靈的幽暗。它讓我目睹人們的巨大悲傷及恐懼,它也讓我看到了在這樣惡劣環境下,生命是如何的被安頓!所以兩年多前,在媽咪的鼓勵下,我試著拿起筆來, 寫下這段生命的點點滴滴,以及爸比對妳的愛。

用力的把它寫下來吧!我這樣告訴我自己。就當作是給妳的一本未來書,等到有一天我老了,妳也長大了,突然發現這個社會並不怎麼美好時,或許妳可以翻翻這本未來書,它可以讓你知道,爸比當初是如何在這個令人沮喪的世界,找到那強大的力量,而這股力量一定會協助妳看清這個世界,以及擊敗妳的心魔!因為這些能力都是紀錄片帶給我的。

親愛的楊乃糖,別理會現在瘋狂的大人世界啊!儘管爸比非常納悶怎麼會有官員這時候還在乎他的太陽餅被誰吃掉……,我想還是不要跟妳說這些醜陋的俗事吧!現在的妳應該花更多的時間豐富童年,這麼多風風雨雨的事,這麼多悲歡離合的糾葛,都不是妳現在要面對的,就讓未來留給未來吧!

爸比牽著妳的手穿過了美麗的校園來到了太陽班的門口,在進教室前妳示意要我蹲下,妳邊抱著我邊輕聲的在我耳邊說:「爸比,我愛你!」然後轉身跑進教室裡,聽著妳同學喊著楊乃糖早安聲中,我慢慢走回車上,嗯~今天早晨有陽光耶!我這麼鼓勵自己…。

打開車上的收音機,傳來的又是悖離事實說著學生是暴民的新聞,我毫不猶豫的把它給關了,然後放入我最愛的那片CD,在車子的行進中,喇叭傳出了蔡藍欽的歌聲,一九八七年這位當時正在讀大三的學生所唱的歌曲──〈這個世界〉,而這年台灣解嚴了……。

{DS}

在這個世界 
有一點希望
有一點失望 
我時常這麼想
在這個世界 
有一點歡樂
有一點悲傷 
誰也無法逃開
我們的世界 
並不像你說的真有那麼壞
你又何必感慨 
用你的關懷和所有的愛
為這個世界 
添一些美麗色彩

這本書就是這樣開始的……

 

摘錄一

讓天下爸爸血壓飆高的一句話

當妳大學畢業時,爸比坐公車已經不用錢了,

若妳同學把我誤認為是阿公,也不算太過分。到那時,

我還有沒有能力和妳們討論女大生的話題,拉近彼此距離?

親愛的楊乃糖:

上週爸比、媽咪及同事們一起去做健康檢查,醫生高度懷疑我有高血壓的毛病,我很驚慌的問為什麼?「一般來講有三個原因──肥胖、飲食口味過重、遺傳,你是哪一種?」醫生說完後,調整了一下鏡框,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我。

在心驚及頭皮發麻的狀態下,我說:「嗯……三種都有耶!」「喔!那要小心,很少像你這樣年紀會高血壓的,保重喔!」醫生邊回應邊把滑落到鼻尖的眼鏡又推了一下。

{DS}

走出診間,一同來做健康檢查的同事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咦,導演,之前一直沒注意,剛剛仔細看了一下,你的白頭髮最近變很多耶!」「這樣很有型啊!」我故意裝酷的回答,其實是在掩飾內心深處的再次心驚。

回辦公室的路上,爸比很認真的計算著我們年紀的差異,天啊!妳上小學時我就快五十歲了耶!「這樣的差距,會不會造成我們父女的觀念有落差?」我擔憂的問著旁邊的媽咪,「你們的情況,其實比較像是隔代教養的差距!」聽得出來,媽咪很準確的一刀刺在我的心坎裡,「搞不好你去學校接她放學時,老師會說楊乃糖,阿公來接妳喔!」媽咪繼續補了爸比脆弱心靈一刀。氣若游絲的我:「才不會,如果她老師這麼不上道,我馬上讓楊乃糖轉學。」「別吧!這樣寶貝的小學轉也轉不完啦!」

雖然妳才三歲,每天爸比長爸比短的黏著我,可是我必須防患於未然,在這個關鍵時刻讓我們的感情可以深植在彼此心裡,以免之後妳在青春期時,我們父女之間會無話可說。於是陪妳看美少女戰士時,我仔細分別「水手月亮」和「水手水星」原來不是同一個人,然後也搞清楚「天野草莓」不是一顆蛋糕而是一個人的名字,這一切一切的努力,無非都是為了可以和妳有話題,讓寶貝妳不至於認為爸比是一個老古板。

可是冷靜的想想,當妳大學畢業典禮時,爸比坐公車已經不用錢了,而且還可以光明正大的坐在博愛座上,所以,如果妳同學把我誤認為是妳的阿公,好像也不算太過分。到那時候,我還有沒有能力可以和妳們討論女大生的熱門話題,拉近彼此距離?看來似乎不樂觀,既然如此,那就好好珍惜這當下的童稚時刻吧!

說來奇妙,或許妳也發現爸比跟妳是同一國的,也了解我知道珊迪是海綿寶寶的好朋友而不是女朋友,這樣的信任感讓妳昨天突然小聲的對我說:「爸比!我有秘密要告訴你喔……」「噓,小聲一點告訴爸比!」「爸比,我想要有小baby耶!」稍稍冒冷汗的我回應說:「那……那些兔子娃娃、芭比娃娃都是妳的baby啊!」「不要,那些都是假的!我想要真的baby陪我。」我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妳的要求:「那……怎麼辦?」妳輕聲細語的說:「沒關係,我可以跟YOYO哥哥生小孩。」聽完,晴天霹靂!我抓狂似的大吼:「什麼生小孩!YOYO哥哥是誰?他是誰?告訴我!」

妳被我的舉動嚇得大哭,跑去廚房找媽咪,看著妳離去的背影,我想我們之間的鴻溝距離恐怕又加寬了一公尺,頭上的白髮又多了一整片吧!回到房間,我把血壓計套在手臂上,靜靜的躺下,心裡默想希望不要超過一百六才好。

 {DS}

摘錄二

每一天都是紀念日

爸比要求全家人煞有其事的唱著生日快樂歌,

妳也超開心的吹熄蠟燭並吃蛋糕。

這一刻,我們父女倆一起為某個美麗的生命祝福著。

親愛的楊乃糖:

上週帶妳去買麵包時,妳大聲嚷嚷著要玻璃櫥窗裡的草莓蛋糕,爸比跟妳解釋蛋糕是有紀念日時才可以吃的。妳似懂非懂的望著我,然後突然唱起:「祝你生日快樂,祝你……」這麼一首妳還唱不完整的歌曲,然後就像任務交代完畢似的,急著要我幫妳拿到那塊蛋糕,我們父女倆就在麵包店內你來我往的交涉著。

這讓爸比想起二十多年前,大學畢業時的一段記憶。

畢業晚會,理應是由學弟妹們策畫節目,但我和另外兩位一樣是畢業班的同學,在晚會活動的幾天前做了一件瘋狂的事。

我們帶著全班同學的聯絡簿跑去中央圖書館,因為聯絡簿裡除了電話、地址之外,還有每個人的出生年月日。我們花了一整天時間,將全班同學出生那天的報紙頭版影印了下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將它摺好放在信封裡,準備在系上為畢業班舉辦晚會時送給同學們。

當晚,同樣也是畢業生的我們站在禮堂外,照著信封外的註記,一一將看似平凡的禮物送給每位同學。隨著燈光漸暗,學弟妹們準備的活動即將開始,我的心情也非常緊張,即將一起畢業的同學們是否發現到他們出生的那天是多麼的重要,因為除了國家大事之外,最重要的是──那天他/她也來到了這個世界。

我依稀聽到報紙被攤開的聲音,以及一些不理解的討論聲;同學們很納悶我為何給大家看這個古老的報紙,當年的頭條新聞不是總統蔣公怎麼了,就是共匪又幹了什麼壞事之類的。但很快的,那個發現報頭上自己出生那天的驚喜聲就這麼渲染了開來。這樣的歡愉與感動,充滿在活動即將開始的昏暗燈光下。

整個送舊晚會,我想我應該是最幸福的人吧!因為我想讓這群跟自己相處了四年的同學們知道,他們是多麼的不凡;這是大學四年間,我最驕傲的一刻。

{DS}

寶貝,妳幾乎已經將臉貼在蛋糕店的玻璃櫃上了,我想妳一定非常希望擁有這個小小的蛋糕。我蹲了下來對妳說:「一個人一年過一次生日,如何如何……」,很明顯的,兩歲的妳不知道「一年」是多久;也不懂「生日」的意義是什麼?但爸比很希望可以幫妳買這塊蛋糕,所以我試著盡量用妳可以理解的語彙說:「有人今天過生日喔,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弟弟、妹妹,但我們一起幫她過生日好嗎?」妳似懂非懂的點點頭;然後我小小聲的提醒妳,這是我們兩個才知道的協議喔,妳開心的用力點著頭!

晚上,在感到莫名其妙的阿公、阿嬤家,爸比要求全家人煞有其事的唱著生日快樂歌,妳也超開心的吹熄蠟燭並吃蛋糕。這一刻,我們父女倆一起為某個美麗的生命祝福著。

之後,妳迷戀上唱生日快樂歌及吹蠟燭,就連阿公在禮佛時,妳也吵著要跟去幫忙點蠟燭。阿公是疼妳的,所以他也只要求寶貝待會兒不要吵,就在阿公敲著木魚、念頌經文時,妳開始在旁邊唱著妳剛學會的那首生日快樂歌,越唱越大聲還帶著舞蹈,一整個完全干擾阿公虔誠的禮佛儀式。

就在阿公頌經告一個段落時,妳大口一吸,用力把神明桌上的蠟燭給吹熄了!在眾人的錯愕聲中,妳鼓掌著並大喊一聲:「生日快樂!」

摘錄三

那些年,爸比追的女孩

剛學會走路的妳很喜歡東探索西探尋的,

爸比的眼神總是落在妳的每個細微動作上,

這些小小的肢體反應及開心的神情,總是牽絆著我的情緒。

親愛的楊乃糖:

這真是一篇寫來;怵目驚心的文章啊!昨晚爸比在書房時,媽咪不聲不響的飄了過來,然後冷冷的問我:「真的是寫我嗎?還是……」。爸比背脊一陣涼意通過,然後故做鎮定的回答:「當然囉!」接著就埋頭繼續書寫……。

這是因為爸比看了<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不知是否因為已經年過四十,在審片室將近兩小時的觀影過程中,幾乎是籠罩在濃得化不開的青春氛圍裡,隨著年齡漸長,我似乎也快抓不住青春的尾巴了。影片中那些相似的校園場景、情愛關係、男性圈圈中特有的黑話,一路看來都非常熟悉,也讓爸比想起了那些年追的女孩。當然囉,那個女孩一定是妳媽咪。

我常在想,如果有一天妳問爸比,是如何認識媽咪的?我們該如何告訴妳?是簡單帶過嗎?妳會不會一直追問下去?或許,等妳更懂事一點,再讓妳看這篇文章吧。

{DS}

那年,爸比是高中美術老師,媽咪是……是……高中學生。第一次看到妳媽咪時,我竟然被她的氣質及談吐吸引住,幾個月後在畢業班活動中,我也不知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是哪借來的勇氣,竟然敢開口邀請她出遊,這樣的舉動在現在或許都還會上社會版呢,更何況是在當時保守的社會氣氛。

現在想來還蠻蠢的,爸比和媽咪第一次約會竟然是去看棒球,在那個還沒發生職棒簽賭案的酷暑夏日傍晚,我們兩個人揮汗幫兄弟象加油。妳媽咪完全看不懂球賽,雙方只要有人打出安打,她一定公平的熱情歡呼,這總是讓坐在象迷區的爸比捏了一把冷汗。

就這樣偷偷摸摸的交往了一段時間,有一天媽咪的媽咪覺得怪怪的,所以這段戀情就曝光了。寶貝,當妳外婆知道媽咪和學校老師交往時非常緊張,第一句話劈頭就問:「是不是體育老師?」

一直不懂,為何這種事老是會讓體育老師揹黑鍋。

大概是妳快一歲的時候吧,當時爸比正在進行<被遺忘的時光>後期製作,除了在剪接室之外,總算有多一點時間可以陪妳。才剛學會走路的妳很喜歡東探索西探尋的,妳總喜歡牽著我的手,因為這樣會讓妳的步伐可以更穩、更快一點。

那是一段非常甜蜜的時光,我們父女倆有機會就黏在一起,妳的眼神探究著這個世界的各種美妙,而爸比的眼神總是落在妳的每個細微動作上,這些小小的肢體反應及開心的神情,總是牽絆著我的情緒。

妳越走越穩了,好幾次都想試著不牽我的手,倒是爸比擔心妳摔倒,卻反而將妳牽得更緊了。

那天,在公園裡原本想牽妳去溜滑梯,但妳想去跟狗狗玩。方向的不同,讓妳先是蹲了下來,用不走來表達意見,接著妳用力一甩,就這麼將爸比的手給甩開了,然後自顧自的往狗狗那兒跑去。

爸比呆立在現場,望著妳離去的背影,情緒久久不能平靜,因為剛剛妳把我手甩掉的那一刻太震撼了,我一直以為這一天十七年後才會發生,沒料到它這麼早就來了,妳才一歲而已啊!

寶貝,在那之前,爸比一直以為妳是屬於我的,妳總是讓爸比牽著到任何地方去,聽著爸比告訴妳這個世界的各種長相。而當妳甩開手的那一刻,妳提醒了我……妳不是我的。

好久好久我才回過神來,趕緊跑上前去陪著妳和狗狗玩,我試著克制住總想幫妳忙的念頭;雙手一直懸在空中,想幫又不敢幫妳。就在妳跟狗狗再見之後,妳轉身往溜滑梯跑去,爸比也趕快起身,拖著發麻的雙腳,跟在妳的背後追著……。

這些年,可以追著妳這可愛的女孩,是爸比最幸福的事了。

對了,爸比要提醒妳,以後要特別提防學校的美術老師喔!

 {DS}

摘錄四

爸爸焦慮症候群

隔壁四歲的小男生,總是騎著他的三輪車停在我們家門口,

也會故意製造出和妳不期而遇,然後盯著妳看,

還露出他那排少了幾顆的牙齒,完全沒把我看在眼裡。

親愛的楊乃糖:

自從在妳的床頭掛上襪子並且跟妳說聖誕老公公的故事後,妳每天上床前還有睡醒後,都會拉開襪子檢視一翻,滿心期盼可以收到禮物。「早點睡,聖誕老公公喜歡早睡早起的小孩喔!」「要刷牙,聖誕老公公不喜歡髒小孩!」這段時間,爸比幾乎是打著聖誕老公公名號招搖撞騙,妳也非常努力照著我的期待做一個乖小孩。

平安夜,妳坐在床上怎樣都不睡覺,嚷嚷著要等老公公從前陽台進來(因為我們家沒有煙囪),送妳期待很久的冰淇淋油土玩具。爸比努力的要哄妳趕快睡,因為玩具早就準備好了,藏在隔壁的書房裡,而那個扮演老公公將禮物放進妳襪子的工作,當然就落在我身上。

寶貝,妳要趕快睡,這個美好的故事才能繼續演下去啊,爸比沒有那套紅衣紅帽和大鬍子,肚子雖然不小但也還不到圖片裡那樣的福態,所以妳必須睡著,這美好才會發生喔!我心中這樣默默的OS。

好不容易妳撐不住了,但妳仍不死心的努力要張開沉重的眼皮,在妳昏睡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提醒我:「爸比,門不要關喔!不然老公公進不來。」在媽咪確認妳已經沉睡時,爸比躡手躡腳的到隔壁去拿禮物。

過了好一會兒,媽咪都沒看到爸比回來,她走到隔壁發現我在正式著裝,又是衣褲又是帽子的,在媽咪不解的表情下,我解釋說這是因為不希望當我把禮物放進妳的襪子時,如果妳突然醒來,發現原來老公公是爸比假扮,而且還是個只穿一件內衣褲的歐吉桑。

我不希望妳對聖誕老公公的美好想像毀在我手裡,而且是發生在兩歲的時候!

早上,妳欣喜若狂的拿著禮物又笑又叫,連爸比這個假的老公公都感染妳的喜悅。但是有一天,妳一定會知道原來老公公的傳說是假的,我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十歲?還是十五歲?但希望這天可以晚一點到。

這段時間特別明顯,隔壁那個四歲的小男生,總是自以為帥氣的騎著他的三輪車停在我們家門口,然後往裡面東張西望,爸比會很技巧的把妳的視線支開。帶妳在附近散步時,小男生也會故意製造出和妳不期而遇,然後盯著妳看,還露出他那排少了幾顆的牙齒,完全沒把我看在眼裡。

{DS}

畢竟爸比都已經四十多歲了,這樣的手法是騙不了我的。

上週看電視時剛好看到內衣廣告,一個女孩打扮好要出去約會,照鏡子時突然把上衣領口剪開,刻意露出裡面的內衣,然後開開心心出門。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幕時,爸比突然掉下眼淚,這個動作嚇壞了媽咪,因為……因為我很擔心那天會太快到來,爸比真的很擔心。

媽咪罵我神經,朋友說我太誇張了,辦公室裡的阿姨們聽了哈哈大笑,然後嚴肅的對我說我有憂鬱症,嗯,好像叫做爸爸焦慮症候群。一聽就知道是阿姨們胡扯的。

這段時間,爸比每天幾乎會問妳好幾次:「妳愛爸比嗎?」「愛!」「是愛一點點,還是很多的那種?」「很多!」妳幾乎毫不猶豫的大聲回答我,然後接著就上演咱們父女倆的抱抱親親大戲。

這樣的美好,不知道還可以持續多久。

媽咪說我病了,而且病得不輕。昨天,爸比跟媽咪說,我希望要超級超級的愛妳,盡量讓妳感受到巨大的愛,我明白有一天妳會有自己的一片天,隔壁那個小男孩也會對妳又是花言又是巧語的(充滿敵意)。但因為妳從小就一直擁有爸比滿滿的愛,我天真的認為,妳長大後就會用很高很高的標準來選擇妳的伴侶……。

聽完,媽咪驚訝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然後拿起電話幫我掛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