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歐元區的問題,很像是美國大陸會議的十三州簽署了獨立宣言後的情況。各州之間是用一個鬆散的Articles of Confederation(聯邦條例)所維繫。華盛頓說,這個聯邦政府是失敗的,因為「沒有錢 no money」。聯邦政府可以印鈔,但沒人承認那個貨幣。聯邦政府也可以借錢,但聯邦政府還不起,因為沒有稅收。

這種狀況,一直拖了十幾年,終究因為麻州民變,而聯邦政府無能為力之後,得面臨改變。十三州代表同意建立一個更緊密的結盟,坐下來開了個制憲會議,而談出了一個史所未見的國家架構,形成了美國憲法

歐元區諸國,如果要繼續使用歐元,就得像是美國一樣,要成立一個更緊密的結盟,即所謂的歐羅巴合眾國。如此才有統一的貨幣政策,統一的財政政策。而政府財政政策,不只是表面上的管錢問題而已,因為所有的政策,外交也好,內政也好,國防也好,那一個政策用不到錢?那一個政策不用在預算有所取捨?所以統一的財政政策,代表的就是統一的政府。

但同文同種的美國十三州人民花了12年(1776~1787)才完成制憲。不同文、不同種,甚至彼此間打過世界大戰的歐洲各國,要花幾年,才有可能完成這項任務?時間雖然是最好的一帖藥,但時間,並不站在歐債危機的這一邊。

我個人一直對歐債危機充滿悲觀,因為就算歐洲央行跳出來,毀壞憲章,出手買南歐諸國的公債,問題仍不算解決。所以上週我看到Martin Feldstein在華爾街日報的文章,論述歐債危機的解法時,不由得又佩服起這位至始至終都質疑歐元可行性的經濟學大老起來,因為這個大老不只是看法超越時代,更是能提供解決方案的政策高手。

Feldstein不但沒再提歐元必敗,反而認為如果政策對的話,歐元區是可以走出這場泥淖。首先,要明白現在談統合,時機不對,時間不夠,不應該把財政統合列為第一目標。然後,要區分出義大利和希臘的不同。希臘是沒救的,讓它倒債,保護銀行,而不是保護希臘。讓希臘脫離歐元,雖然痛苦,但可以把火力集中在拯救義大利,因為義大利是有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