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0月底贏得巴西總統大選的波索納洛,是巴西1970年代承認北京是中國唯一政府後,在今年二月第1位訪問台灣的巴西總統候選人,當時中國駐巴西大使館發函譴責,表示波索納洛訪台「冒犯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

當世界各國為了經濟,不得不巴結中國,同為金磚四國成員,巴西過去與中國經濟相對緊密,敢這麼「明目張膽」地不甩中國的波索納洛,憑什麼贏得民眾的支持,成為新一任巴西總統?

中國是巴西的最大貿易夥伴,2017年雙邊貿易總額達750億美元。自2003年以來,中國對巴西已投資1240億美元,主要投資原油、礦業和能源產業,並亟欲資助巴西的鐵路、港口等基礎建設計畫,幫助巴西加速將穀物出口到中國。

身為狂熱國家主義分子的波索納洛,卻一再警告:「中國人不是在巴西買東西,而是正在買下巴西。」

這樣一個特立獨行、讓北京氣得跳腳的人,在10/28的總統大選中,確定當選為巴西的下任總統。

所有民主國家中 最右派思維的總統

「巴西現在擁有所有民主國家中,最右派思維的總統。」巴西米纳斯吉拉斯聯邦大學國際政治系教授 Dawisson Belém Lopes,為波索納洛下了這樣的註解。

在27年的國會政治生涯中,波索納洛一直都是政壇邊緣人物,他只有在發表激進言論時,才會得到媒體注意。他曾說寧願自己的兒子在意外事故中死去,也不要一個同性戀孩子;他也曾因政治立場不同,對巴西聯邦國會議員 Maria do Rosário 說:「我不會強暴妳,因為妳根本不值得我這麼做。」

軍人背景出身的波索納洛,擁有極右派思維的腦袋,和極強悍的獨裁作風。他反對毒品合法化、反對開放墮胎禁令、捍衛傳統家庭價值觀、支持槍枝合法化、公開表示他懷念1964到1985年的巴西軍政時期,甚至發展出著名的個人標誌:他的「槍枝手勢」。

一個極右派、獨裁傾向、沒有太多政黨資源、時常發表爭議性言論的人,卻當上巴西下任總統,背後反映了什麼趨勢?

世界政壇掀「局外人」風潮 假新聞助長

波索納洛因個人風格與美國總統川普相似,而有「巴西川普」之稱。他們兩人能在政壇中竄起,與假新聞的助長,和「局外人」的個人品牌定位有很大的關聯性。

當時與波索納洛競爭的另一名總統候選人,是巴西勞工黨(PT)的費爾南多·哈達德(Fernando Haddad)。2017年競選期間,假新聞在巴西有高達68%的滲透率,詆毀哈達德的言論在WhatsApp上大量流傳,像是未經證實的哈達德強暴他人假新聞,或指控哈達德擔任教育部長時,強制灌輸同性戀教育等訊息,都讓他名聲受創。

另一方面,哈達德隸屬的左翼政黨-勞工黨,在巴西執政已有13年,執政期間卻讓巴西在經濟、治安方面陷入動盪。巴西在2014年經濟大幅衰退後,就一蹶不振,甚至在同年爆發最嚴重的貪腐事件,司法機關為此展開名為「洗車行動」(Lava Jato)的大規模調查。

調查人士稱這起調查,比美國「水門醜聞」的規模更龐大,有超過200名政界、商界領袖遭調查、160名遭逮捕,甚至包括受歡迎的巴西前總統魯拉(Luiz Inácio Lula da Silva )也被判有罪。

同時,暴力犯罪在近幾年也不斷飆升。2017年的巴西共計發生多達6萬3880起凶殺案,相較於2016年增加2.9%;世界最暴力城市排名前20名,光巴西就佔7個名額。

一連串事件的發生,徹底擊垮巴西民眾對政治人物與民主制度的信心。

這時,因為長期處在政壇邊緣而沒受到貪腐事件牽連,加上「政治局外人」(political outsider)形象的緣故,讓波索納洛就像巴西政治汙流中的一股清流,他的出現提供了巴西人民「換人做做看」的選擇。

切合「重建倫理道德秩序」的希望,人民視波索納洛的膽識和魄力,為巴西貪腐及公共治安等問題的解藥。

若回顧近幾年的各國領袖選舉,從美國的川普到菲律賓的杜特蒂,也有同樣脈絡可循。他們都挾持強硬作風、「政治局外人」、藐視民主制度的狂人形象,在各國政經局勢最糟時迅速走紅。

巴西的波索納洛則是另一個走紅的狂人,人口數超過2億、世界第5大國的巴西,是拉丁美洲最大的國家,其一舉一動都牽引著鄰近國家,他的崛起有可能會在拉丁美洲掀起另一股狂人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