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位在市中心繁華地段的牙醫診所。牙醫師是位技術不錯的好好先生,診所內軟硬體設備皆完好齊備,護士小姐們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個個年輕可愛,笑盈盈的招呼著每一個病患。病患一進診間,會坐在舒適的牙病床上,從牙病床上連結著的螢幕,可以看到自己的病歷及X光片,在診間忙碌來回的牙醫師,進來時會向病患詳細解說病患的患部狀況及治療方式。

不過,護士小姐不到下一位病患進來,經常是不會將螢幕上的資料跳開的,所以有時坐牙病床上等待牙醫師時,會從螢幕上看到前一名病患的姓名、出生年月日、性別、病患健保卡所記載的就診記錄等等,和這位陌生人的患部X光片,不然就是一整列於當日待診的患者名字和出生年月日等個人資料。

「小姐,這是前一位病患的資料。」

「我們很快地會把您的資料調出來。」護士小姐說。所以,在她調出自己的病歷前,除非把眼睛閉起來,不然一定從螢幕上可以發現,前一位患者是位56歲的女士,且雖然不是很懂這位女士的牙齒有些甚麼問題,但大概可以從幾張並列的X光片上看到她的兩顆門牙、三個右後方的臼齒,曾進行根管治療,然後她的健保就診資料顯示,她這陣子曾去過某某診所、榮總、臺大醫院等等。

護士小姐走過來,將電腦上資料調開,開始看到自己的病歷記錄和X光片,一邊聽著護士小姐溫柔的解說,「你的這種情況,我們將會用甚麼樣甚麼樣的治療方式...…之前也有病患是這樣的喔」,然後,又是看到電腦畫面的跳動,跑出幾個病患的資料夾,護士小姐打開其中一個,曾未相逢的這位陌生人,在治療前的一口爛牙照片、X光片,和處置過程當中的患處照片等,就呈現在面前。

護士小姐的滑鼠還移到最後一張照片,上面呈現著一口貝齒,說,「這個就是採用甚麼樣材質的植牙喔,你看,治療完畢後這麼漂亮。」

這位陌生人一連串個人資料─ 她的大名、年紀、性別,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的最近在甚麼地方看過診,不管看的懂或是看不懂的X光片,患處照片,和她的牙齒究竟哪裡出了甚麼樣的問題─ 或許對於患者本人來說,她自己也不是太在乎讓別人知道,甚至在買菜時還公然的和隔壁太太大聲聊起來或也不一定。

而對於牙醫師的意義則在於,這些資料是病歷,他在診間忙碌奔波時,大概也無暇注意病歷是不是被其他人看到,而也不過是為了便宜行事,護士小姐在為其他患者說明時,就拿出來當作醫師醫術的成功好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