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川普今日(4/18)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見面,同時川普也對外透露,美國政府官員已和北韓政府進行「非常高的層級」的交涉。

《華爾街日報》指出,美國官員應該已透過管道和金正恩直接聯繫過,研議兩國領導人會晤事宜。川普說:「我們已經和北韓有直接對話,而且是非常高的層級。」「我們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因為我們要看的是最後成果,而不單單只是我們有個會議而已。」

川普期待的這個「最後成果」,仰賴與中國、北韓的博弈。東北亞政局的態勢,將隨著金正恩接下來與各國的談判而持續波動。即將到來的習川會、兩韓峰會、3月旋風發生的習金會,一連串外交會晤,背後究竟代表什麼意義?金正恩讓各國領導人排隊和他見面的籌碼,是否能延續?

北韓GDP成長竟有4% 中國行代表金正恩勢力穩固

金正恩6年多來強化政治、經濟與軍事地位,近期終於敢踏出國門。

「中國之行象徵他的治理模式重大改變,即他確實感受到,自己穩穩掌控百萬大軍,而且執行核武計畫有如探囊取物,因此有足夠的安全感足以支撐他離家幾天,」南韓風險管理業者博險(Erudite Risk)顧問莫里斯(Hank Morris)說,「光是這一點本身就意義非凡。」

金正恩在國內的形象和父親金正日截然不同,後者與1990年代一場導致數十萬人死亡的饑荒脫不了關係,但前者卻只對付菁英和軍人,因此社會觀感相對安全、溫和。北韓問題專家蘭科夫(Andrei Lankov)評論,他「讓人民肚子吃得飽飽的,但心中永遠怕怕的,」這是極端的獨裁模式。

侵犯人權、任意逮捕、強迫勞動與公開處決,至今在北韓仍大行其道,不過金正恩卻和當年一統中國的毛澤東一樣,定期在國營媒體微笑露臉,或是與平民、士兵共同從事無聊的活動,成功在全國打造出一股個人崇拜的風氣。

然而,最重要的是,蘭科夫指出:「他沒有動過任何一名經濟專家的寒毛。如果你是銀行經理,那就安全。」近幾年,金正恩拓展市場、發展經濟,並緊盯著安靜、有效的漸進式經濟改革,人民的薪資與生活水準明顯提高。韓國央行估計,2016年北韓國內生產毛額(GDP)年成長率達4%。

北韓經濟成長率,2016年超車南韓
北韓經濟成長率,2016年超車南韓 (圖表製作者.邱碧玲)

關係融冰?官方報導嗅出北京焦慮

遭金正恩政治處決的姑父張成澤曾是中國與北韓溝通的橋樑,當年的處決案立即凍結兩國關係逾4年,因此,當34歲的金正恩等了6年終於獲邀訪中,一方面象徵關係融冰,另一方面,從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隆重接待的規格來看,中國顯然擔心,自己在美國、北韓迂迴邁向和解的進程中被邊緣化。

北京的焦慮可從它處理習金會報導看出端倪。除了刻意等到金正恩的裝甲列車安全返抵北韓才釋出宣傳,在整套精心剪輯的作品中,還將金正恩描繪成一名不聽話的學生,遠道而來請求嚴肅而又慈祥的習近平原諒。這種手法既凸顯北京擔憂的程度,也彰顯它力求不失顏面的暗示,想要獲邀坐上談判桌的殷殷期盼。

回顧一年多來北韓的作為,這一連串發射火箭、核試驗就像是典型的邊緣政策,全是衝著談判而來。這種戰術的用意昭然若揭,但不損成功機率。只是,以美國為首的全世界都不該幻想金正恩願意主動放棄核彈,利比亞、伊拉克已故領導人格達費(Muammer Gaddafi)、海珊(Saddam Hussein)的下場讓他確信,核武才是活命符。

核武是金正恩與美國、韓國乃至中國坐上談判桌時最重要的武器,儘管一再宣稱願意去核化,但極不可能完全背棄核武計畫。在峰會上,他可能會同意凍結核武測試,換取減輕制裁的方案。

金正恩大量試射的算盤:逼美韓上談判桌
金正恩大量試射的算盤:逼美韓上談判桌 (圖表製作者.邱碧玲)

川普想達成去核化?第一步須說服中國

這或許意味著,不管最終達成什麼協議,川普所能期盼的最佳成果就是削減、凍結平壤的導彈襲擊美國本土的能力,這可能是美國最低接受度。但屆時韓國、日本和中國又該怎麼辦?川普曾表示願意放棄最親密的亞洲盟友,讓它們自找出路,不過這種情況絕不能發生,因為確保盟友安全是明載在國際條約上的義務。

其實,川普有一個歷史性的機會可以正式結束北韓戰爭,並且從根本上改變東北亞的地緣戰略格局。川普上任之初,原本就是打算借力中國解決朝鮮半島危機。一年多以來,北京不動如山,顯然不急著為他解決問題;但如今,南、北韓與美國的峰會議題眼看即將成真,局勢驟變,川普最初假設的亞洲政治邏輯或可成行。

對於任何可能達成的協議來說,中國仍然至關重要,特別是協議結果很可能會要求中、美對金正恩及他的邪惡政權做出安全保證。如果美國能早一步說服北京真心投入談判進程,那麼北韓半島無核化可能仍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