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風暴二十年:亞洲依舊虎虎生風

二十年前的十月,印尼政府成為首個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簽署協議,在亞洲金融風暴期間接受其金援的國家。

自1997年下半年開始,災難性貨幣貶值開始影響亞洲區域經濟體,在這些國家當中,印尼雖然最晚受到影響,卻是受到衝擊最為嚴重的經濟體,甚至比與危機最密切相關的泰國和韓國還要嚴重。

其中,印尼盾對美元匯率下跌超過了三分之二,接下來在一月的五天中,印尼盾對美元更是損失了一半。1998年通膨更失控地走高到65%,而國內生產總值則是縮減了13%以上,金融風暴期間,大量資金從印尼撤出, 造成印尼經濟形勢動盪。

亞洲的成長故事,並未在金融風暴後就此打住

經濟混亂導致了全國各地暴動頻傳,更終結了印尼前總統蘇哈托長達三十一年的執政。在該地區的其他國家,也在不同的場景下,帶來了同樣深刻的創傷。外資的撤出,造成當地金融市場出現恐慌性的賣壓,創造了多年快速成長的「亞洲經濟奇蹟」,也在一夕間就突然蒸發。

故事並未就此結束,現在亞洲經濟恢復了,而且仍是全球前景最被看好的地區之一。不論是在創造財富的速度,或是在全球產品製造上,亞洲都佔了相當重要的地位,但是亞洲經濟活動的強勢,卻未充分反應在股市規模之上。

對二十年前發生的事情,許多人花了時間和精力研究,並評估事件再度發生的機率會有多高。許多評論家也預估,這些亞洲國家將會累積大量的外匯儲備,來修補危機後所產生的問題。整體而言,該區域國家已改採浮動匯率,政府也避免借貸過多的外幣。

亞洲不僅於風暴後再起,還更創高峰

這並不是說,現在的亞洲不容易受到衝擊。只是,若有新的危機會在亞洲發生,促使危機發生的原因,將與過去有會有很大的不同。

原因在於現在的亞洲已與過去大不相同。舉例來說,印尼正在進行一場影響深遠的市場改革;韓國公司也超越了日本的對手,且韓國流行文化的日漸普及,也推動了韓國從化妝品到智慧型手機的銷售;然而,泰國卻似乎正在往後退,在軍事統治下,經濟蕭條似乎還是看不到盡頭。

如果要談到亞洲,卻沒有提到中國和印度,就好比是缺了一大塊的拼圖,但在二十年前,幾乎沒有什麼外資想要前往這些國家。

亞洲最大的投資機會在中國,但最大的威脅也是在中國。中國龐大的經濟創造了新的市場和供應鏈,也讓其他國家受惠,活絡了區域內的貿易活動,並降低了對美國和其他地區消費活動的依賴。在金融科技未來的發展與應用上,因為中國民間企業在這方面的蓬勃發展,使其在全球也占了主導的地位。

亞洲經濟成長的火車頭:中國、印度

因此,若中國的經濟放緩,每個人都會受到牽連。中國官方目前對地方政府債務不會過高的保證,似乎不具太高的公信力,政府部門也依然過於官僚且效率低;此外,中國的經濟強勢,使其對該地區地緣政治的影響升高,若處理稍有不慎,就可能升級為衝突。

儘管亞洲最好的一些公司都在印度,但印度多年來一直都沒有完全發揮其潛能。不過,這一切在印度雄心勃勃的推動改革後,開始出現改變。過去幾十年來,印度首次有了能夠代表民意的領導人,可以推動不受歡迎但卻必要的措施。雖然過程中偶有挫折,但改革成果仍不斷浮現,投資人對印度的正面情緒更是前所少見。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亞洲已是全球強權

現在的亞洲,似乎不再需要向西方尋求所有問題的答案。十年前的全球金融危機,英國脫歐公投後引發的不確定性,與川普當選為美國總統,都已嚴重損害了成熟國家的競爭力和理性的形象。

由中國所主導,如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和區域綜合經濟合作夥伴關係的自由貿易協定等機構組織,意味著亞洲未來做具影響性決定時,可以不用再仰賴外部,只要在亞洲各國間做成決議,也就很足夠了。這也證明了一件事,在全球金融危機之後的新世界,亞洲已成為全球資金的最主要來源。

二十年前,總部設在華盛頓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將其為了支撐全球自由經濟體,所提供的緊急貸款稱作「華盛頓共識」。但在其之後,亞洲經驗已經證明,中國和新加坡這類混合了國家與資本主義方式的經濟體,仍然可以運作得相當良好。

沒有人可以預期,亞洲下一次的金融危機會在何時發生,以及會如何發展,但是我們認為,下次如果亞洲再有金融危機發生,應該是不會再有國家需要打電話,請華盛頓再度伸出援手了。

楊修

安本亞洲區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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