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務部積極推動「吹哨者法案」(揭弊者保護法),但是吹哨者保護如何做?除了能保護社會大眾權益,對於一般企業而言,又是否是利大於弊? 西門子的寶貴經驗與做法,正值得所有企業做為借鏡。

【公司治理】擺脫醜聞陰影  西門子推動內部揭弊十年有成

跨國企業德國西門子公司已有悠久的歷史,為了渡過陣痛期追求永續發展,於是真正大刀闊斧推動鼓勵內部揭弊。2006年11月15日,西門子爆發公司主管規避內控程序,大規模行賄開發中國家政府官員的醜聞。「若不是有內部的吹哨者挺身而出舉發不法行為,恐怕西門子今天已成歷史名詞。」臺灣西門子法務長周炳全表示,當時的西門子從最受敬重的德國公司,一舉從德國最受歡迎的僱主名單內遭無情剔除,股價跌至歷史低點,並以高達10億歐元罰金的慘痛代價,與德、美政府換取和解。而危機也成為轉機,讓西門子誓言大力改革內部法遵程序,建立起如今廣獲各界認可的治理機制。

三軌並進 形塑完整揭弊體系

西門子重整後的法遵體系,由「防範(Prevention)」、「察知(Detection)」及「回饋(Respond)」等三大支柱構成,除了所有員工都必須接受的一系列內部法遵教育課程,以及內部流程控管的強化與落實,吹哨者舉報更是「察知(Detection)」的重要一環。「根據我們的經驗,違法/規的行為最常出現在中階主管,而且這些人的違法/規行為對公司帶來的風險也最高。」周炳全分析,這些中階主管掌握相當的公司資源、熟悉內部程序,也更有機會規避內部稽核。「沒有來自於內部或外部的吹哨者,公司通常是檢調單位衝進辦公室搜索,或是違規嚴重到紙包不住火的階段時才知道出了大事。」

為了鼓勵內、外部的吹哨者,西門子從制度面、實體面與文化面三軌並行。制度面上,由西門子總部設立名為「Tell Us」的舉報網站作為平台,開放給西門子內部員工或任何外部人士,隨時向西門子舉報不法或違反西門子商業行為規範的行為。舉報者可選擇匿名或非匿名的方式,如果是非匿名舉報,所輸入的個人資料將被加密保存在德國另一獨立第三方公司的伺服器內,只有西門子總部法遵部門內的特定員工才有權限接觸;而在透過網站完成舉報後,舉報人會得到一個虛擬信箱地址,成為西門子法遵主管與其溝通聯繫的管道,如此一來,吹哨者可以在不曝光自己身分的前提下,繼續協助西門子法遵主管進行後續的內部調查程序。

內部調查  讓專業的來

舉辦案件成立註冊後,就進入調查的實體面。周炳全強調,除了找出真相,如何完善地保護吹哨者,也是這個階段的重要任務。「通常涉及的相關人員都不會超過10人,尤其吹哨者和做錯事的人通常是很接近的,有些案件甚至就只有吹哨者跟被舉發者,一但案件被揭發、如果由沒有經過專業訓練的調查員展開調查訪談,被調查的人馬上會知道是誰舉發。」因此西門子法遵部門特別設置了一個專業調查小組,小組成員背景來自世界各國的執法單位,例如美國聯邦調查局、德國司法部或澳洲國家安全局等,以旁敲側擊、不打草驚蛇的方式完成案件訪查和調查程序。此外,所有新到任的西門子法遵主管都必須前往德國總部接受一連串的專業法遵培訓課程,其中也包括案件調查程序及如何保護吹哨者的調查技巧。「西門子相信『交給專業的來』是於調查階段用以保護吹哨者的最重要環節。」

翻轉企業文化 讓每個人都勇於發聲

然而即使制度建立的再完善,如果無法突破員工心中不想成為「抓耙仔」的傳統文化包袱,依舊難以真正落實內部揭弊,因此西門子的做法,還包括了根本的企業文化塑造,從管理階層就不斷地鼓勵員工勇於發聲,西門子法遵部門也從不吝於與員工分享10年前的行賄醜聞,「我們認為只有正視過去的歷史,才能大步往前邁進。」而為了讓員工更根深蒂固地意識到所謂的吹哨代表的是對公司更大的忠誠,西門子也將這個誠信原則納入勞動合約,讓員工認同勇於揭弊是份內的義務,並不需要感到內疚。

此外,西門子也在內部大力推行所謂的Ownership Culture(主人翁文化),期望所有員工在日常行事時,都懷抱著自己是公司的所有者或經營者的心態,總部還透過優惠的員工認股計畫,讓每個員工都有機會成為是西門子的股東,提供經濟誘因而實質上強化員工對於Ownership Culture的認同。「如果員工能夠把自己當作是西門子大家庭的一份子,自然不會樂意看到有人故意破壞這個大家庭。

完善吹哨者保護  創造政府與企業雙贏

站在企業經營的角度,花費這些成本和人力,究竟值不值得?周炳全自信地說:「所有合作企業和客戶都明白羊毛出在羊身上,更樂意和西門子這樣具有誠信形象的企業合作。」長期而言不只對企業經營更有利,也得以避免貪汙造成的罰款、甚至被政府停權等損失。

2017年的G20會議在德國召開,西門子全球法遵長Dr. Klaus Moosmayer受邀參加當中的B20會議時指出,要有效打擊貪腐,政府跟私部門必須要採取聯合行動,從杜絕貪腐行為的供給面而言,會員國應對於實行有效公司治理且健全法遵制度的公司予以獎勵,例如作為接受政府補助、贏取政府標案之前提要件,或就該公司違反當地法令時得受較輕之罰鍰或刑罰等,另外會員國也必須制定保護吹哨者之本國法律。

回顧臺灣的吹哨者法案推動,司法改革國是會議總結會議決議,法務部十月底前預計送交行政院的《揭弊者保護法》草案已針對公部門領域訂立明確規範,關於民間一般公司等私部門之揭弊者保護,將於1年內彙整各方看法,徵詢相關部、會意見,研議以專法或在個別法規內規範揭弊者保護的立法方式,期望透過法案的推動,建立清廉政府,並健全社會經濟秩序。

延伸閱讀:大統油、永豐金弊案能破案,都是因為這些人

相關資料:http://whistleblower.tier.org.tw/videos.aspx

http://www.ctasc.org.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