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遍世界各地,回到台灣,文物修復師蔡舜任以修復藝術品的方式修復台灣珍貴的古蹟文物;無論是佛羅倫斯烏茲美術館裡的喬托畫作,或是台南八吉境關帝廳裡潘麗水彩繪的門神作品,面對手中的文物,蔡舜任的標準只有一個——「沒有所謂的完美,只能精益求精,不斷提高標準!」

走進蔡舜任位於台南的工作室,一樓桌面上平放著四片門板,修復師們安安靜靜地埋首工作,依據資歷不同,分別進行加固填補、全色等細部作業,手拿注射針、探針、手術刀等工具⋯⋯蔡舜任帶領5人團隊,一點一點地為畫醫病,讓手中作品恢復原貌與風采。

身為歐洲修復大師Stefano Scarpelli 門下的弟子、累積了10 年在歐美各地的修復工作經驗,蔡舜任2011年剛回台灣時,先是進入教職體系,於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古蹟藝術修護系任教,「回來看到台灣在修復文物古蹟方面觀念上的落差,不是修一個、壞一個, 就是修完變成另一個新的東西。那時懷著滿腔熱血,在演講、課堂上大力疾呼,希望大家正視台灣文物古蹟修復的重要性。」蔡舜任感嘆台灣並非以文化立國的國家,修復又是最末段的幕後工作,「大家可能看不到修復的重要性,但是在義大利或法國,你眼中看到的每一個美景,都是因為有修復才存在。」

踏上時間修復之旅
蔡舜任在文藝復興之都—佛羅倫斯工作時深刻體會「點滴堅持、體驗不凡」的職人精神。藝術存在於生活各個場域,在義大利時每天一杯macchiato,是日常生活裡的美好享受。

堅持理念
沒有第一個50年,就沒有第一個100

3年前,蔡舜任決定離開教職體系,來到台南慢慢生活、靜靜工作。「我想在台灣多做一些samples,在重要的油畫、藝術品、古蹟上,做出實際的成績,讓大家相信,原來我們還有這樣的選擇。」雖然台灣修復人才與觀念尚待培養加強,但蔡舜任相信,至少要從現在開始做起,「沒有第一個50年,就沒有第一個100年(的古蹟)!文物的生命在我們手上延續下去,才有機會交給下一代的修復師,讓它延續到百年,而非一再從零開始。」

抱著這樣的信念與使命感,蔡舜任以非常嚴謹的方式訓練、管理團隊。「我的訓練非常嚴格,會讓人哭出來的那種。美術系出身的學生來學修復,光是全色(補色)的筆法就要練 1年半到2年以上,才能做很細緻的全色的動作。」蔡舜任回想自己當年在義大利學習修復時也是如此,「最主要時間的都花在工坊裡,那時我才20幾歲,也想出去吃喝玩樂,但師父說幾點到就幾點到、幾點下班就幾點下班,三年都無酬,前半年就是掃地、搬東西、倒垃圾,其他什麼都沒做,就這樣堅持了下來。」對於年輕的修復人員來說,除了基本功,最重要的,是心要安靜下來。「這是一份必須放下自我、成就他人的工作,自己是在幕後,不會被看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