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寫未來鑽石產業歷史的革命家,可能是好萊塢男神李奧納多(Leonardo DiCaprio)、科技大廠蘋果(Apple)與英國王子妃梅根.瑪可(Meghan Markle)。

8月底,全球最大原鑽供應商戴比爾斯(De Beers)宣布,當月營收2.8 億美元(約合新台幣90億元),比去年同期大減44%。官方怪罪需求低迷,中游客戶仍在消化庫存。不過,英國媒體《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補一槍:人工鑽卻是越賣越好。

投資銀行摩根士丹利(Morgan Stanley)報告顯示,目前實驗室養殖的人工鑽市場規模1.5 億美元,市占率僅1%,但明年可上衝10 億美元;5年內市占率可望達10%。獨立分析師季尼斯基(Paul Zimnisky)更直指人工鑽「正吃掉礦業最珍貴的一塊餅。」

人工鑽不是新發明,自從1955年美國工業集團奇異(GE)成功合成出第一顆小鑽石,就已在電信、半導體、航太等領域廣泛應用。但時尚界願意接受用在裝飾、觀賞,卻是60年後的事。主要原因如下:

千禧世代消費觀出現大斷層

首先,「反血汗」思潮從製造業出發,漫延至終端的零售、消費品產業,快時尚、精品與食物餐飲業等都主動剝離不道德元素,像是童工、皮草與加工食品等,強調負責任的供應鏈,好爭取漸漸成為最龐大消費客層的千禧世代。

鑽石這項奢侈品的爭議在於來源十分血腥。2006年底,電影《血鑽石》(Blood Diamond)上映,為了囤積鑽石,發動一場動輒5,000人死亡的真相大白於世人眼前;也等於給了人工鑽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出頭機會:「道德」珠寶取代「愛情」象徵,消費者心中的好感度大增,沖淡假貨的刻板印象。

追蹤消費市場的相關報告多半將這種訴求成功的原因歸於,千禧世代與父母輩之間的觀念有明顯斷層現象,前者不喜歡被指示應該為婚姻選擇什麼產品,而且習慣用錢包投票,願意消費支持與自己價值觀相符的企業,因此「更重視性價比、注重環保和道德生產」。

德國銀行貝倫貝格(Berenberg)研究部曾調查全球2,000名千禧世代女性,接受人工鑽當作訂婚戒指的意願,結果顯示,53%都正面回應,接受率從日本的62%、美國的56%到中國的40%不等。

與男神、蘋果前設計師聯手

人工鑽的「美德」光環初步被擦亮了,接著還有名人主動幫它「拋光」,其中跑第一的代表就是《血鑽石》男主角李奧納多,2015年攜手社群平台推特(Twitter)共同創辦人威廉斯(Evan Williams)等11位億萬富豪,注資矽谷初創商鑽石工廠(Diamond Foundry)超過1億美元。

「名人聯手背書」的行銷力量超強大,人工鑽的耀眼光芒幾乎閃瞎傳統巨頭:戴比爾斯財報顯示,2015年營收比前1年大跌36%,創金融海嘯以來最低。

不僅如此,鑽石工廠扛著男神的招牌談合作,輕易就與蘋果前天王設計師艾夫(編按:Jony Ive,已於今年6月底去職)搭上線,生產1顆45克拉超大鑽石,由後者設計成戒指。這項專為慈善募款打造的作品定價25萬美元,最終拍賣商蘇富比(Sotheby’s)敲定的成交價是25萬6,250美元。

鑽石工廠創辦人羅夏森(Martin Roscheisen)原籍奧地利,20歲初離開歐洲,轉赴史丹佛大學攻讀博士。當時的同班同學還有佩吉(Larry Page)、布林(Sergey Brin)這對全球搜尋龍頭Google的創辦搭檔。雖然他們志趣不同,前者關心綠能技術,後者專注演算法,但一路走來,都各以自己的方式改變世界。

另一個號召力強大的宣傳大使是英國皇室媳婦梅根,今年初第1場正式亮相活動也是配戴人工鑽耳環登場,來源是位於比利時的供應商Kimai。共同創辦人沃琪(Jessica Warch)儘管才25歲,和鑽石業淵源卻很深:家族專營鑽石貿易好幾世代。

她說,以前用來定義鑽石的所有標籤,現在都成了千禧世代不喜歡它的原因:純淨變成單調、經典變成老派、稀缺變成抬價;連投資價值也已不如時髦、好搭重要。「我們這個世代的需求不一樣了,鑽石產業卻都毫無創新。」

人工鑽產量噴發,中國是關鍵

最後,人工鑽產量未來幾年預期大噴發,關鍵推力離不開中國。今年2月,美國財經雜誌《彭博商業週刊》(Bloomberg Businessweek)爆料,中國電信設備商華為竊取初創商可汗半導體(Akhan Semiconductor)的鑽石玻璃技術,聯邦調查局已介入。可汗號稱,它的鑽石玻璃的硬度、耐刮度都比現下標準強5倍以上,突破當前中國同業的技術瓶頸。

工業用鑽石在工業、軍事用途極廣,被喻為「第三代半導體材料」;若在色澤、純度等外觀條件下工夫,就可以升級成珠寶用鑽石。基本上,季尼斯基說,技術都是可解決的問題,中國每年生產100億克拉工業用鑽石,占全球總產量90%以上,「未來就算只是將一小部分工業用鑽石升級成珠寶級,就會強力衝擊國際鑽石供應,重塑產業。」

那麼,天然與人工鑽石的價錢究竟差多少?至少5倍。去年,戴比爾斯也不敵大勢所趨,打破「永遠不會銷售人造鑽石」鐵律,推出人工鑽品牌輕奢盒(Lightbox),同樣1克拉定價 800美元,不到自家的天然鑽石5分之1!

責任編輯:林思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