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秘書、經理們熱烈的討論著「穿越劇」,為了跟上資訊他估狗了「穿越」二字,這才懂了其實換湯不換藥,也就是以前的「回到未來」、「似曾相識」之類的戲碼,用這樣的幻想逃避現實顯然是意志薄弱的輸家。

因為覺得十分無聊旋即放棄了這個談資,而且他也不必像以前一樣故意製造一些和屬下的共同話題了,因為過不了多久,他就得解職離開這待了大半歲月的公司。然而,他沒有意識到的是:覺得什麼事情都沒有什麼、太陽底下什麼都不新鮮就是老人的象徵。

以前的他,說話感覺十分有衝勁:講話速度快,隨時嘴角上揚,或者內容裡多少有一兩個笑梗。但自從接了總經理之後,不知不覺的講話速度變慢了,因為每句話都是一道令箭,得要小心使用,同時又要提醒自己不對部屬傳達細節作法、只給大方向。有時餐廳服務生掉了東西,他也學會忍住不再急忙的幫忙撿起,而是從容被服務著。

從底層爬上來原本矢志將員工視作「同事」的他,悄悄的改變了。

改變,始自於迷上騎馬這件事。

公司有固定公關費用讓高階經理人和客戶打小白球、上酒家,不過他對於集體的社交活動向來興趣缺缺。某個角度來說,他富有實驗精神:經過實證,不打小白球並不會影響業績,集體早起出門應酬或許是許多男人逃避婚姻生活的共同藉口。

他喜歡一個人思考經營管理的哲學,騎馬是個相當好的選擇:從第一次跨上馬感受每個步伐傳來的震動、到逐漸小快步時放鬆每一節背脊跟上馬兒的律動,到終於與馬融為一體可以在山林間獨自馳騁。

人生的疑惑首次在速度感中得到解答:原來馬術裡面的控制和對待員工是一樣的,如何精準的傳達方向指令、如何揮鞭提高效率以及如何像操縱韁繩般自如調控整個公司的律動,其實都只在認定自己身份的一念之間。

因此當所有人對於富商以動物園來比喻公司員工管理哲學而遭到撻伐時、當企業老闆喊出再吵連XX K都沒有時,他的內心其實是默默的贊同的。

一旦爬到了社會的某個階層,視野必然不同。我們必須承認揮鞭、夾鐙是控制馬兒的必要方法,無關乎道德、慈悲與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