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歌仔戲世家的王榮裕,天生反骨、熱愛自由,跳出別人設定的框架,開闢挑戰自己極限潛力的空間。混過流氓、當過電腦工程師的他,最後發現被他排拒的歌仔戲竟然那樣迷人,從此全心全身投入劇場界,打造出最有台灣本土生命力與民俗美學的劇場。

一九九七年,由金枝演社王榮裕導演的《古國之神──祭特洛伊》
劇場新戲,在用途爭議不斷的公賣局台北舊酒廠(華山)上演。

身穿大紅大綠、閃閃金銀光戲服,臉上塗抹濃豔粉妝的演員,全程用文雅的台灣福佬話發音,演出這齣取材改編自古希臘詩人荷馬的《伊里亞特》(木馬屠城記)的史詩故事,哀嘆大國與小邦城對峙多年的戰爭苦難,述說自由、生存的可貴價值。 

《祭特洛伊》首演後隔日,王榮裕被控「竊佔國土」遭到拘提,引起文化界聲援解救,成為新聞話題,也因此促使華山藝文中心的誕生,而《祭特洛伊》這齣戲也成了國內表演藝術團體第一回挑戰閒置空間的演出典範。

把破舊頹圮的廢墟變成表演藝術的劇場,王榮裕是台灣劇場界的第一人。他能有「廢墟變劇場」的眼光,並非突發奇想。出身台中歌仔戲世家的他,自小看著戲班在燒過稻草的焦黑稻田、馬路旁的畸零空間,搭棚演出野台戲。

表演藝術的演出劇場,本來就不受空間的限制。在《祭特洛伊》首演前一年,王榮裕還編導了《台灣女俠白小蘭》的胡撇仔戲(非正規歌仔戲),用改裝的發財車當舞台,領著金枝演社的演員巡迴全台演出。

進入劇場學做人

沒學過表演、導演,王榮裕在三十歲以後接觸表演藝術,至今已經導了三十多齣的劇場戲。不過在三十歲以前,王榮裕對台灣唯一土生土長的表演藝術──歌仔戲,極其討厭,「小時候的教育氣氛指『說台語沒水準』,歌仔戲是講台語的地方戲劇,我不會認為它是藝術。」

王榮裕的媽媽謝月霞是歌仔戲紅小生,爸爸是入監受刑的流氓。「自小爸媽不在身邊,爸爸在監獄,媽媽到台北演戲賺錢養我跟妹妹,小時候第一次跟爸爸見面是在監獄,我當時認為沒有親情的生活,都是媽媽造成。」

將缺乏親情生活的憤怒,轉而投射到歌仔戲與媽媽身上,產生排拒後,王榮裕用反骨叛逆度過年少歲月。因為不愛讀書,他開始混流氓,當起小混混,五專念到被退學。

進入社會後,他到電腦公司工作後,收斂叛逆,從不懂電腦做到軟體工程師、小主管。下班後,為了不想太早回家與母親相處,有一回他抱著好玩心態,報名蘭陵劇坊表演人才培訓會的招考,結果他竟然考上了。

「接觸到現代表演藝術、接受訓練後,我就像被打開一扇門,戲劇讓我整個人生大改觀,得到智慧。表演藝術的這一條路,原來就在等我。」王榮裕被現代表演藝術啟發後,對劇場充滿學習熱情,還用閒暇時間到優劇場當演員。

他說,優劇場是修行團體,不教演員演戲,而是教做人。為了參加優劇場長期的「溯計畫」,他在一九九○年辭掉電腦公司的高薪工作,成為專職的劇場人。

「這一切都是命運,自己怎麼閃躲,都閃不過。」人生繞了一圈回到戲劇,王榮裕身邊沒有人贊成他去劇場,「只有我決定這樣做,我要對自己負責,人生是自我選擇的命中注定。」笑稱自己是「積極的宿命論」者,他是這般看待人生的命運安排。

挫折、壓力淬煉出人生甜果

直到快三十歲接觸表演藝術、現代劇場,王榮裕當時重新觀賞媽媽的歌仔戲,才驚覺歌仔戲是真正能代表台灣的表演藝術。

後來,他與也是優劇場出身的太太游蕙芬創立金枝演社,從台灣這片土地的日常生活中,找出能為表演藝術所用的元素,將庶民文化、台語、傳統儀典、民俗美學通通拉進劇本的創作中,表演普羅大眾都看得懂的戲劇。

「金枝的戲承接台灣以前的文化與歌仔戲特質,從歌仔戲做轉化,有濃濃台灣味,老少咸宜。」王榮裕指出,台灣現代劇場的表演形式與內容都來自西方,只有金枝演社最獨特,從台灣文化中找到自己的藝術美學,不同於一般表演藝術。

在台灣經營劇團並非易事,必須讓戲好看、有票房收入,才能支持劇團營運。王榮裕說,做每一齣新戲都是挑戰,要有耐心對劇本、演員精雕細琢,開發出觸動觀眾心弦的演出能量。

今年十月,金枝演社接受雲門舞集邀請,在淡水雲門戶外舞台再度演出《祭特洛伊》。這是金枝時隔前一回在淡水與旗津砲台演出後的十年,由原本人馬加入京劇演員、新編歌曲,重新演繹這齣希臘悲劇。

「現在金枝班底演員的演技,成熟、精細、精準,能量又大,這不僅讓金枝創塑造出自己品牌,推出好的經典作品,在台灣表演藝術領域也能創造出名牌。」王榮裕以讚賞口吻說。

談到推出創作新戲遭遇的壓力,王榮裕雲淡風輕地說,沒有挫折、壓力的淬煉,怎能產出好東西。他追求極致的表現,必須傾注精雕細琢的持續力,就像仕高利達專注每一滴威士忌的釀造,堅持手作工藝精心蒸餾,達成不平凡的高品質。

王榮裕大事紀

●1960年 出生於台中歌仔戲班世家
●1988年 考進蘭陵劇坊第五期表演人才培訓會、成為「優劇場」演員
●1993年 創立金枝演社
●1994年 應雲門舞集邀請,在《流浪者之歌》飾演和尚一角,迄今巡演全球兩百餘場
●2006年 應韓國戲劇導演協會邀請,赴首爾執導《群蝶》作品的演出
●2009∼2010年 擔任淡水藝術節鎮民劇場《西仔反傳說》總導演,以大型戶外環境劇場規格,成功整合近600位鎮民參與演出及幕後製作,首演入選2009年度十大藝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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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事總會遇到挫折,但這是自己選擇的路,沒有逃避的權利,必須面對它,學習解決之道,並不斷地解決下去,即使最終無法成功,也能獲得避免發生挫折的人生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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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高利達相信,成功是複數,不是單數,與他人共飲的快樂,才是真暢快。 正如王榮裕代表的紫領精神 ,「LET’S LEAD勢在改變」,世界因此不再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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