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軟體程式、一個謊言,為什麼能在全球掀起不亞於希臘債務危機的風暴,甚至動搖德國國本?

美國環保署揭露,德國最大汽車集團福斯,柴油引擎空污檢驗長期造假。如果說,汽車產業是德國的經濟大動脈,那麼,福斯就是扮演心臟功能。ING首席經濟學家布爾澤斯基說,「突然之間對德國經濟構成的威脅,大過於希臘債務危機帶來的威脅。」

但,為什麼幾乎是世界第一車廠的福斯,要冒險作弊?

對外,像一隻汽車業巨獸
想靠柴油車、連續購併,攻世界第一

時間回到2007年,時任福斯集團董事長,也是金龜車設計者斐迪南.保時捷的外孫皮耶,喊出2018年將挑戰成為全球最大汽車集團的明確成長目標。

這次被揪出作弊的柴油引擎,是福斯攻占柴油車市場的拳頭商品。過去10年來,福斯以此標榜號稱「潔淨柴油」的TDI(渦輪增壓缸內直噴)引擎,訴求高效能、低污染,打頭陣與日系油電車相抗衡,每4輛福斯出廠新車,就有一輛是搭載此柴油動力系統。

「世界第一」的攻頂誘惑,加上柴油引擎助攻,讓福斯集團上下莫不以擴張市占率為首要目標。如果沒有組織氛圍的授意促成,福斯的工程師絕對不敢妄下作弊的決定,釀出此完美風暴。

對內,搞權力鬥爭
老董不滿執行長「不夠飢渴」

組織內鬥,更加速形成風暴。今年4月高齡78歲在德國企業界呼風喚雨的皮耶,公開抨擊時任執行長,也曾是他一手拉拔的愛將溫特康,本以為藉此可令其下馬,卻因而惹惱工會代表與官股,皮耶反被逼下台並逐出董事會,震驚德國產業界,溫特康則因禍得福升任董事長。

雙方反目導火線是:皮耶想繼續吃下鈴木,也想把愛快羅密歐收歸旗下,所以對溫特康不夠飢渴的成長策略感到不耐,尤其是,去年福斯在美國市場銷售出現負成長。 長時間內鬥,讓主事者更在乎表面上的財務成績,願意去冒風險,因為這是其獲得董事會繼續支持的關鍵。

舞弊,兩年前就被抓包
美團隊發現,測試數據差20倍

如果說,內鬥加上追求第一的目標,讓福斯開始找尋捷徑。那麼,一條法規,則讓福斯相信,謊言不會被揭穿,而膽敢一試。美國的「數位千禧年版權法案」明訂,保護原廠諸如行車電腦軟體等智慧財產權,甚至禁止包括美國政府或車主,檢視自己車輛內建軟體,與行車電腦軟體的運作細節。

也就是說,除非福斯承認,否則其他人只能對軟體是否有問題,產生質疑。事實上,早在兩年多前,一支由工程師卡德率領的美國西維吉尼亞大學5人研究團隊,即提出質疑,指出福斯柴油車上路測試的排污表現,和實驗室受測數據,呈現10倍至20倍的巨大差距。

這次,若非美國監理單位揚言,拒發2016年該品牌在美柴油車的上市許可,福斯自己才坦承在行車電腦軟體動了手腳,這場弊案恐怕很難被證實。

今年7月,福斯才喜孜孜的宣布,上半年全球汽車銷量累計已達504萬輛,超越對手豐田集團的502萬輛,全球第一的目標可望提前達陣,改寫近百年來,由美、日車廠輪執車壇牛耳的歷史。

造假醜聞被揭露後5天,福斯股價重跌逾3成,溫特康辭去集團董事長。儘管今年62歲的保時捷品牌執行長穆勒接任集團新執行長,並誓言透過「嚴格調查,展現最大透明度」,重建大眾對福斯的信心,但要修復破裂的信任感,長路還等在眼前。

※  精彩全文,詳見《商業周刊》145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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