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電商龍頭亞馬遜(Amazon)2016年底揭露無人店計畫時,美國《紐約郵報》(New York Post)驚呼:「就業末日!」至今,事實證明預測失準,但未來,零職缺時代恐怕不是源自無人店,而是歐洲最新崛起的獨角獸——來自東歐小國羅馬尼亞的UiPath。

UiPath是機器流程自動化(robotic process automation,RPA)軟體一哥,白話說法就是取代真人,完成高度重複性事務的軟體。更地球話的說法是,RPA正是我們未來的「機器人同事」,它才會是就業末日成真的殺手級應用。 

深究UiPath之前,先花點時間認識未來的「機器人同事」。

當今,我們談到的自動化多半指向工廠生產線自動化,因為各環節動作一致,容易複製。這也是自動化還沒入侵辦公室的原因:跨單位溝通、跨部門合作甚至對外聯絡,都不是程式碼可以掌控的流程;即使企業資源規劃(ERP)、客戶關係管理(CRM)等智慧化軟體當道,依舊得靠「工人智慧」手動操作。 

就舉人人聞之臉垮的報銷作業為例,縱然有全面整合的ERP系統,還是得整理發票或收據,在系統平台上依序點選日期、地點、交易對象、金額、名目等,再一一填妥表單。儘管不複雜,卻繁瑣耗時。 

再龐雜瑣碎的工作,它都能學

RPA如何接管這項任務?首先,它揚棄標準化固定序列的工作流程,改成支援圖形化編輯的軟體發展平台,讓當事人點選或拖曳圖像時,軟體會自動記錄鍵盤輸入、滑鼠移動與點擊、複製貼上等互動軌跡;並在累積資料量的同時「醍醐灌頂」虛擬機器人,讓它隨時生成、記錄並自動編碼日後重複這一系列手動操作的「知識」。

更重要的是,RPA不僅限於企業內部應用,對外的上、下游交易方都可以共享這個通用平台。甚至,年紀越大的企業,資訊科技系統就越盤根錯節,肯定有過時又無法改良的老舊系統,RPA也可以從中拖曳出所需資料,不會造成侵入式破壞,迎合大企業所愛。

再來看UiPath。早在2005年就成立,但苦熬12年才突然暴紅,甚至在今年5月完成最新一輪融資後,預估市值上衝70億美元(約合新台幣2,200億元),一步就坐上歐洲獨角獸冠軍寶座,很大功勞得歸於投資人工智慧(AI)、5G技術的趨勢越來越細分化,其中RPA是最熱門領域。

最接地氣AI應用之一:RPA

產業研究機構顧能(Gartner)指出,去年RPA產值約8億5千萬美元,算是小小兵,但年成長率超過63%,居整體之首;再者,未來5年產值可能超過1,000億美元,爆發力正如UiPath股東之一Google創投所稱,RPA是未來AI技術最能接地氣的應用之一,尤其是能自主識別、分析、判斷並執行的智慧RPA。

顧能解釋,數位化製造不是連結機器人與生產線感測器就能上線的工程,一樣要參考歷年經驗校準後的關鍵參數;此外,機器本身還得擁有爬梳系統流程、解讀數據的能力,才能實現大規模的機器間通訊。就初期而言,訂單管理、驗貨及擬定物料清單等流程適合導入RPA。

這種擬人化RPA正是實現5G技術許諾的物聯網、智慧工廠基礎,把這個市場比喻成「智慧製造轉型前哨戰」或許不為過。當今,全球2,000多家叫得出名號的組織都是UiPath客戶,好比美國國防部、Google、麥當勞(McDonald’s)、日本住友三井金融集團、NTT通信、法國電信商Orange、德國安聯人壽(Allianz)等。

中年大叔+千禧小子的創業奇蹟

UiPath的創業搭檔是中年大叔迪內斯(Daniel Dines),加上千禧創業家泰加(Marius Tîrcă),兩人年紀相差約一輪,最大共同點是駭客出身。去年3月,UiPath身價突破10億美元,締造羅馬尼亞企業史上第一家獨角獸紀錄,也讓它幾度瀕危的創業故事見光。 

迪內斯回憶,創辦UiPath前身DeskOver時,最初的動機「錯很大」:只想要有一份體面的收入,因此猛接諮詢與外包專案,支援RPA研發,結果反而終日都在忙副業。「我完全沒概念,創業就是一連串向金主籌資、驗證想法、開發產品,然後制定策略的過程。」

直到他領略美國的初創企業孵化器Y Combinator,創辦人葛萊翰(Paul Graham)宣揚初創商勇敢改變賽局的使命,從此「心態徹底改觀。我們完全放棄外包,專攻技術。」

往後幾年,UiPath依舊繼續犯錯,好比執著不完美就不推出,嘗透錯失交期苦果;害怕失敗則讓他們在期待落空時跌得更慘重;甚至開發出產品後卻不知道可以拿來幹嘛。這家12名員工窩在一間公寓研發的小公司,時不時就動念,收攤算了。 

契機出現在2013年,迪內斯終於公開站到鎂光燈下,也引來第一家客戶:遠在印度的業務流程外包商。迪內斯說,印度客戶像是平地一聲雷,打通他們的思考盲點:勞力市場超巨大,多數人卻整天都在做重複的工作。「我們的技術就是在模仿重複行為。終於找到破口了。」

同一年DeskOver推出配合微軟作業平台的RPA,隨後模仿者也競相推出產品,不過迪內斯說:「我們毫不猶豫的往前衝,因為市場爆炸性成長,整體氛圍催著你瘋狂投入。」2015年,公司正式更名為UiPath;2017年則是起飛的光榮時刻:客戶暴增逾7倍,營收也成長超過7倍。

《歐洲商業評論》(Business Review Europe)指出,2年多來,UiPath超車的速度幾乎讓人暈車,更可喜的是,它的成功完全是靠自己:羅馬尼亞的人均國內生產毛額(GDP per capita)不到11,000美元,無論是政府或產業生態系統都不足以孕育獨角獸企業——這證明成功不僅僅靠配方,更在於「成分」。

責任編輯:林思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