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快成為「中年就業的代言人」,這次上課後,又有一位43歲的外商高階女性,3個月前才離職…我不禁再叨唸,我的文章一再提醒大家,45歲以後不要輕易離職,你沒有看嗎?對方說看了,也努力忍了1年,最後不是她不忍,而是—

「公司容不下我。」

她是美國名校商學所畢業,英文好,由於先生的工作在南部,嫁雞隨雞,婚後跟著轉戰南部,很幸運地找到一家屈指可數的外商,而且任職15年,以為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哪裡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去年公司被陸資併購,高層走馬換將一輪,只有她想盡辦法死巴著不下來,然而忍辱負重的結果,仍告不敵。

今年資方看她不走,手法越是發狠,扣她不少帽子,千夫所指,指的無非是操守有嚴重瑕疵。說到這些指控,她連說出口都難,只能哽咽地說:

「太dirty。」

我們不是剛出道的18歲少女,政治不髒,還有乾淨的嗎?公司要逼退,還有在手軟的嗎?不過這些木已成舟,過去了,重要的是面對現在!她先生在一家本土的製造業,在家庭所得上,她占2/3,先生占1/3,2個孩子讀小學,而她和先生也必須儲備退休後的養老金,勢必再就業不可。

試遍所有的管道,丟出去履歷3個月,只有寥寥可數的面試機會,好不容易談成1個北部工作,也是外商,薪資差不多。可是她掙扎很久…

「最後一刻,還是放棄。」

「啊?真可惜!再來,不知道要等多久,才有這樣的工作機會。」

她解釋,孩子在南部,已經安排妥當各種良好的教育資源,過去她也能夠照顧得到他們的生活作息,不想因為換工作而勞師動眾,把孩子帶到北部,讓孩子生活不穩定,重新適應新環境。事實上,她想太多了,孩子的適應力遠超過成年人的想像,不過我仍然順著她的話繼續問:

「那,妳先生不能照顧嗎?」

「他會照顧,但是只能幫忙。」

都到了緊要關頭,家庭所得劇減2/3,接下來便是寅吃卯糧、坐吃山空,而大家都不需要做出改變,是嗎?先生還是在原來的公司任職,回家之後仍然只是幫忙照顧孩子;而孩子還是在原來的學校就讀,去相同的安親班寫功課;母親也繼續既有的角色責任,經濟重擔一肩扛起,並且操持一切家務…我想問的是—

「這還像一家人嗎?」

PTT有一名女大生,來自單親家庭,父親含辛茹苦撫養兄妹3人,逾50歲被資遣,全家頓失經濟依靠。她很難過,把每月打工領得的5千元拿出來,希望分擔房租與家用,父親不僅把錢推回去,還另外掏出口袋僅剩的數千元給她,叮囑她別只顧打工,以致荒廢學業,還說:

「妳的責任,是好好讀書,就是最好的孝順。」

父親認為養家是他的責任,讓孩子來操心家庭經濟是他失職,這是讓女兒感動的地方,慶幸有一個善盡責任的父親,讓她得以衣食無憂長大成人,但是人生無常,當家裡發生變故,她想要善盡一份孝道時,父親卻出手攔阻,不讓她有機會去表達這份孝心,她想要問的是—

「我,難道不也是家裡的一份子嗎?」

上面這2個案例,讓我想起韓國首爾市曾經發生的家庭慘案:父親失業後,為了維護自尊,也不想妻兒擔憂,隱瞞長達1年,每天一如往常,西裝筆挺地出門,到在外租的一間「考試院」(給準備考試而暫時居住的租屋,只有一張單人床與書桌)。錢從哪裡來?他用房子貸款約合新台幣1,400萬元,每月不變地給家裡11萬元生活費,毫無異樣。

他四處求職碰壁,填補不了擴大的財務缺口,於是鋌而走險,把僅剩的錢拿去投資,不幸大賠850萬元,陷入絕望,走投無路,不想妻兒活著辛苦難堪,殺死他們之後自殺。新聞看到這裡,每個人的心都不斷往下沈,想問的是,「至於嗎?」

而家人被蒙在鼓裡,最終才真相大白,除了痛徹心扉外,他們想要追問的,也只有這一句:

「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是的,這時候家人感受到的,不是被隱瞞背後的那份善意,反而有一種被背叛的憤怒。他們氣的是沒有站在同一陣線上,一起面對困難、一起承擔痛苦、一起解決問題。也就是說,當失業者選擇獨自扛起所有不幸的那一刻,他們被莫名其妙地排除在外,未被視為家裡的一員,這才是令他們無法理解與釋懷之處。

偏偏不少中年人在失業時,會犯下一樣的錯誤,以為心裡再苦,寶寶一個人苦就夠了,不要波及家人,卻往往因此造成無法彌補的遺憾。所以,中年失業時,誠心建議以下3點:

1. 改變你的認知:這不是你的錯

了解中年失業是很正常且普遍的事,和你努力與否無關;假使已經盡力,一段時間依然找不到工作,也請明白這是結構性失業,不是個人短期可以輕易突破的困境。給自己多一點時間,不要急、不要慌,天無絕人之路。

2. 改變你的態度:這是全家人的事

你是家庭的主要經濟來源,你失業了,不是你一個人的事,而是家裡每個人的事,所以請坐下來,跟家人溝通,讓家人參與意見,人人盡一份綿薄之力,團結就是力量,失業的窘困一定會緩解不少。

3. 改變你的家人:每個人都要做出改變

失業是大事,全家的生活水準會降低、作息習慣會改變,人人都要走出舒適窩,能屈能伸,重新適應,顯示出強大的生命彈性。

家人,永遠和你站在同一陣線上。若是有福同享,有難你一個人當,並不是一家人。遇到困難時,這是一個寶貴的機會,讓家人成長、讓全家團結。請相信他們也有力量,伸出援手,和你一起度過,這才是一家人,而家的意義就在這一刻展現,不是嗎?

責任編輯:黃楸晴
核稿編輯:陳慶徽